李律师笑了下,“这是的。因为您母亲案子很特殊,是联合审判,另一桩案子涉及楼烟蔷的军务诉讼,是内部机密,所以没有公开。”
“涉及……楼烟蔷?”
“对,您母亲的案子受审当年,李€€€€的父亲控告楼烟蔷蓄意谋杀,而那位被李€€€€拉出来顶交通肇事案的战友,才是真正失职导致任务小队伤亡惨重的人。”
方南雁猛然顿住了。
伤亡惨重……任务小队伤亡惨重……楼烟蔷是唯二的幸存者……
方南雁呼吸急促,一抹灵光从脑子里一闪而过,“他那时……”
李律师露出后怕的表情,“重伤,几乎没有自主意识,还要面临这种指控,上面催得紧,我们这才出了纰漏。”
方南雁想起楼烟蔷做治疗的时候迷迷糊糊跟他说,是他开了枪才酿成惨剧,怎么又扯到顶罪的人了?
李律师颔,“中埋伏的原因确实是开枪引爆气流,但专属枪支能耗很干净,只有的可能达到引爆标准,而医生切开楼烟蔷的气管,里面有未完全燃烧的硝烟,当时唯一一个没有资格配专属枪支的人,就是替李€€€€顶罪的领路兵,他的枪里不该有子弹的。”
百密一疏的是,他们没有考虑到他出于愧疚给李€€€€顶罪。
方南雁想起那人提交精神疾病证明,原本能脱罪,是检方突然判定他的鉴定报告无效,才得以判刑。
所以……当年的案子,没有联合审判,没有楼烟蔷气管里的硝烟痕迹,他连个假的公道都得不到。
方南雁被自己蠢笑了。
他不需要知道案件细节,仅凭他明知楼烟蔷当年伤得多重,他就不该怀疑。
偏偏他被李€€€€玩了一手灯下黑,连这么简单的排除法都没想到……!
楼烟蔷气他胆敢怀疑过他,更气他犯了个低级错误……
他从来没出过错,关键时候掉链子,笨死得了!
方南雁气得懵,双手拍在桌上,摇杆被震得飞起,滚落在地。
全息屏亮起。
“您好,请您静卧,将摇杆贴在腹部,即将为您进行二次胎心监测。”
方南雁抬起头,屏幕上是楼先生的血检指标、三围数据。
第章 抓猫高手抓猫失败
孩子的心跳偏快, 楼烟蔷的指标很差,只有三项跟怀孕有关的数值在正常范围内,按医生的说法, 这个孩子能怀到四个月已经是个奇迹了。
现在,奇迹被楼烟蔷现了。
他急匆匆地要走, 应该是去做手术拿掉孩子!
还差一次治疗才能手术啊!
方南雁连呼吸都忘了,他没头苍蝇一样掏出设备, 必须赶紧阻止他……
通话拨出去, 不到三十秒就断了,再打怎么都打不进去。
方南雁一阵头痛。
吃一堑长一智,他冷静下来,调出全息屏的使用记录, 只要找到预约源头, 他就能翻进去倒退回预约之前。
【您已提交血检结果】
【您已核对本人信息, 请按照指引进行手术预约】
【您已三分钟未进行操作, 您的预约已取消】
一行行操作记录弹出来, 方南雁愣住了。
楼烟蔷没有提交手术预约。
他没有预约……
一向果断的apha迟疑了,是因为舍不得, 还是因为今天很忙, 没有时间做手术?
方南雁无法确定, 双手攥紧了桌上的联合判决书。
李律师不知道他怎么了, 以为他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解释道:“当年我们碍于机密诉讼无法公审,加上那人想借用精神疾病脱肇事罪,所以我们才联合了你母亲的案子给那人定罪,一案两判,能在肇事罪里往重了判, 本是两全其美的事,没想到弄巧成拙了……真的非常抱歉。”
“不用道歉,我该谢你才对。”
联合审判本就有灰色地带,李律师钻空子给了两起案子最好的结果,没有他透底,方南雁想要翻案非常困难。
方南雁脑子里很清晰,也很乱。
李律师说的这些他都知道。
当年庭审驳回精神鉴定报告已经是意料之外,在关键证人反水的情况下给那人判刑更让他有了几分蕴藉。
他以为是老天开眼,好运终于眷顾他一回,谁料是柳叶刀割开楼烟蔷的喉咙,偷了一口气,漏给他喘息。
他们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他抗住了,没去死,楼烟蔷也抗住了,没死,从此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抬起眼,屏幕上滚动着孩子的两次胎心记录,他们的联结。
他喃喃自语:“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在医院争吵之前,还是吵完架之后?
不论是哪种情况,他们闹成这样,楼烟蔷都要准备打掉孩子了。
李律师看他表情沉寂,安慰道:“楼烟蔷也是昨晚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