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老太太来看腿,说膝盖一到阴天就疼。
我让她把鞋脱了,我这还没看呢,她先不好意思了,说鞋底露了洞,别笑话她。
我低头一看,她那鞋垫薄得跟纸一样,我就说,大娘,您这不是风湿,是鞋底透了气,冻的。
后来我让可欣给她拿了双新鞋,又教她每天晚上用热水泡脚,没几日,腿也不怎么疼了。”
二妞托着下巴:“这老太太肯定又到处说你医术好。”
“好什么呀,就一双鞋的事儿。”
尽欢笑。
翠花也来了兴致,问:“城里的人比村里得病多不?”
“不一定。
城里人金贵,爱琢磨病,身上有个头疼脑热就来看。
村里人不到起不来床都不当回事。”
尽欢说,“还有几个装病的。
有一回有个年轻人,抬着进来的,说头晕,动不了。
他媳妇吓得直哭。
我把了把脉,又扒开眼睛看看,没大毛病。
就问他媳妇,他这几天是不是没去上班。
他媳妇说对,厂里让加班,他不想去。
我说那没事,打一针就好了。”
翠花顿住:“那你打了吗?”
“打了。”
尽欢憋着笑,“给打了管葡萄糖。
打完我说,起来走两步。
他起来走了两步,也不晕了,媳妇当场把他骂了一顿。”
两人又笑得不行。
二妞说:“你这不是治病,是照妖镜,专照那些装病的。”
尽欢也乐:“他还不算最麻烦的。
最麻烦的是一个小孩把枣核塞鼻子里了,他娘急得不行。
我到那会儿,小孩哭,大人叫,屋里鸡飞狗跳。
我用小镊子夹出来了,他非说我偷藏他一颗枣。
我哭笑不得,又给他补了两颗枣,这才走得了。”
三个人边吃边笑,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翠花偶尔给尽欢夹菜,二妞就在旁边偷偷把自己碗里的腊肉拨到他碗里,被翠花看见了,便被打趣得脸都红了。
饭吃到后头,尽欢也问了问她们平时过得怎样。
翠花说村里还是老样子,只是最近蓝正病情越发不好了,他这几日有些吃不下饭。
眼下二妞有空就照顾着,她来城里开会还特意问了医生,说只能熬。
尽欢听完全没多话,只“嗯”
了一声,低头又喝了口粥。
二妞在旁边扯了扯他胳膊,悄声说:“你别放在心上,我们都想得开。”
翠花叹了口气,又笑:“行了,不说这些。
明天再回吧。
二妞早把屋子都收拾好了,天天就盼着你来。”
二妞脸更红了,像只鹌鹑一样低下去,小声说:“我、我才没有盼着他来呢。”
尽欢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嘿嘿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