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海两只眼睛一闭。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这两个徒弟,一回去就打包送人,谁爱要谁要。
第二道菜送去前厅。
不到半盏茶,小厮又跑了回来:“老爷说这道菜新奇!”
“城主也夸了,说许久没尝过这么清妙的菜了!”
刘伯笑得眼角褶子都舒展开了:“继续!”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苏瑾戈没一道走寻常路。
她用会吐寒气的霜尾鳞,配遇热开花的焰心米。
用一敲就会唱歌的铃腹菌,搭味道极沉的黑曜蜜髓。
又用入口会跳的弹舌豆,裹住几乎没有味道,却能放大鲜香的空灵叶。
每次苏瑾戈开口要拿食材,那些帮厨都要在心里合计半天,想不通。
每次这菜一下锅,香味飘出来大家又集体不说话了。
“这怎么也能做成。”
“这几样东西,不是说天生就相克的吗?怎么到她手里就全听话了。”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根本不是这些食材有问题。
是我自己的眼界有问题,我看不懂人家怎么做的。”
旁边有个年长的帮厨叹了一口气:“别说了,我现在都已经想端茶递水,拜苏姑娘为师学两手了。”
前厅传回来的消息,也一次比一次离谱。
“老爷说再加一碗饭,这都是第三碗了”
“城主手里的筷子就没停下过,一直在夹菜。”
“沈老爷问后厨还有几道菜!”
“城主说今晚胃口难得舒畅!”
刘伯听得红光满面,整个人像年轻了十岁。
他从担心,到惊喜,再到现在,已经彻底服了。
周望海站在角落,脸色越来越僵。
最开始,他还点评两句。
后来,只剩冷哼。
再后来,连冷哼都少了。
因为他每次刚要哼,香味就往鼻子里钻。
太影响发挥。
两名学徒也从趾高气扬,变成偷偷吞口水。
高个看着又一道菜被端走,幽幽开口:“师弟。”
圆脸:“嗯?”
“我感觉苏姑娘的水平比师父高。”
“你小声点。”
“我已经很小声了。”
周望海猛的回头。
两名学徒立刻站直。
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都很忙。
苏瑾戈将最后一只玉盘放下,停了手。
刘伯立刻上前:“苏姑娘,怎么了?”
“最后一道菜,不能在后厨做。”
刘伯一怔:“不能在后厨?”
“嗯。
这菜离火之后,风味只能维持十息。
十息过后,最妙的那一口就没了。”
她转头看着刘伯:“所以,我得去前厅。
当着沈老爷和万仓城主的面,把最后一道菜做出来。”
后厨一下炸了。
“前厅现做?”
“那可是老爷和城主面前,万一失手,连遮掩的机会都没有。”
周望海站在墙角。
听见这话,冷笑出声:“狂妄!”
“厨子进前厅当众烹菜,若无十成把握,就是拿主家脸面冒险。”
“你真当自己做出了两三道没人见过的菜。
就有资格去沈老爷跟城主面前卖弄了。”
要是换在半个时辰前,刘伯根本不可能答应这种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
前厅传回来的好评,还热乎着。
后厨这些人,也全被苏瑾戈的手艺按得服服帖帖。
刘伯只犹豫了一息,便点头:“好,我带苏姑娘过去。”
说完,他又看向周望海,语气带笑:“周大厨若是不放心,不如也一同前去观礼?”
周望海脸皮一抽。
他很想甩袖子说不去。
可是…实在说不出口。
他也想看。
“哼,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十息之谈是不是在唬人。”
苏瑾戈没理他,只取出最后三样食材。
星鲸泪,昼夜双生蕊,无味龙息壳。
其他也就罢了。
毕竟苏瑾戈今晚用到的食材,一样比一样不走寻常路。
但这个无味龙息壳…
它看着最不起眼,可真正懂行的人都清楚,这玩意儿最难伺候。
它没有味道,但它能把锅里所有的味道放大几倍。
用好了,画龙点睛。
用砸了,是整桌升天。
周望海看见这三样,还是没忍住:“这三者同烹,稍有不慎,就是一盘灾难。”
苏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