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亮起，画面右上角立刻跳出子涵的帐号名称，以及我前天玩到一半的存檔。

房间安静了三秒。

「妳朋友连游戏纪录都寄放？」

「……对。」

女同学笑到整个人倒在床上。

「林子涵，妳最近真的很怪。一下记性变超好，一下开始喝黑咖啡、玩游戏，刚才我换个衣服，妳还比我害羞。」

她把手把放回床上，盯着子涵看了几秒。

「妳该不会真的被谁换掉了吧？」

我的笑意忽然停了。

这句话当然只是一个玩笑。

可我确实正在改变她。她用我的记忆回答问题，房间开始容下我原本喜欢的东西，也开始在每一次说话前多停半秒，确认那句究竟是要讲给外面的人，还是讲给我听。

我没有换掉她。

至少我从来不想。

但她原本的人生里，确实多了太多属于张智凯的痕迹。

女同学又待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天色暗下来才背起包包。子涵把她送到门口，提醒她回去记得洗掉衣服上的饮料。

「知道啦。」女同学穿好鞋，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房间一圈。

冰箱里有子涵不喝的咖啡，床上藏着她以前不玩的游戏，桌面搜寻纪录一半是景点和甜点，另一半则是宇宙、物理和攻略。

「可是很奇怪耶。」她说。

「又怎么了？」

「妳这里明明只有妳，怎么感觉不像一个人住？」

她说完便笑着挥手，沿走廊往电梯走。

子涵站在门口，直到电梯门关上才回房。

【她满敏锐的。】

〖你还敢说。〗

她把门阖上，背靠着门板慢慢吐出一口气。

我原本以为她会立刻清点我的罪状，叫我把黑咖啡喝完、把游戏删掉，再禁止我使用她的购物帐号。

但她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湿毛巾，小声说：

〖下次想买什么先跟我讲。〗

【所以可以买？】

〖我只说先跟我讲。〗

【那杯咖啡呢？】

〖你下次拿到控制权自己喝掉。很苦。〗

【妳偷喝？】

〖我只是试一口。〗

她把毛巾扔进洗衣篮，正好落在早上那张床单上。

这间房在外人眼里仍然只住着她。

但至少这一刻，子涵没有否认，那罐咖啡也有继续留在冰箱里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