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老的视觉和听觉,已经产生不可逆转的严重病变。」苍墨琴说着往楚长老那边走去。「没关係,我自个儿找。」
楚长老左手抱头,右手探入百纳袋,掏出一张柔软皮面具。奋力抛掷,丢给苍墨琴。
「谢啦。」苍墨琴举臂一接。
「假设,有几个地痞气势汹汹的围住你,要对你拳脚相向那么你心中涌现的第一个情绪,会是恐惧。」苍墨琴拎着皮面具,回到苏赋跟前说道:「当你受制于恐惧,还能扛着害怕做出各种应变措施的时候,你就成功了。」
「要来喽。练胆模拟第一级,挑战落单混混。」
苍墨琴走开一段距离,至东厢宿楼的廊道下方,戴上皮面具。
他十指覆脸一阵揉捏,转过身来,容貌赫然大变,变成一个疏眉三角眼、泪沟明显小塌鼻、颊肉略鼓的陌生脸孔。接着他弯腰捲起黑裤管,捲到膝盖上。身形模糊一瞬,手上凭空多一根灶房裏拿来的带皮甘蔗。
苏赋看直了眼。才几回呼吸,熟识的人变成另一个完全没见过、嚣气凌人的魁梧汉子。
「干!那边软趴趴的王八羔子,你瞅什么瞅!!」大汉拧眉怒目暴口呛声,狠狠啃下一小截甘蔗,塞满嘴巴嚼个不停。甘蔗渣拉拉稀稀落到襟口敞开的胸膛上。
忽然炸开的暴烈喝骂,令苏赋吓了一大跳,整个儿僵呆。
见苏赋怔在原地,没有回应。大汉别过头,吐掉满口柴丝蔗干,然后他胳膊往外弯,两腿开开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那目中无人的嚣张跩样,傲慢气焰猖狂到顶天程度。
「讲话啊!没看过流氓是不是,别以为道歉就能摆平我的精神损害。」大汉停在苏赋面前,愤啃一口甘蔗:「今儿不丢个三万五万出来赔偿,你休想离开。」
对方的粗壮体格、丑恶嘴脸、狠戾气势全部混融一块,成了一座无影无形的恐惧囚笼,重重压摄住苏赋。使他身躯紧绷僵直,动都不敢动。脑海浮现各种被害情节: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埋头浸水缸、倒吊鞭笞、拉去小巷里痛扁、酒瓶敲破头他直想立刻向后拔腿狂奔,可两隻脚就是钉在地上挪不开。
「喂,我问你有没钱吶!」大汉瞪着怒突双目,反臂举起甘蔗作势欲砸。
「钱!?」苏赋一惊,两手慌张摸摸身上衣袍,掏了掏袖口裏袋,啥也没摸到。他苦着脸说道:「对不起,我没带钱。」
「没钱?先毒打一顿,再把你抓去卖给地下售臟组织!」狰狞恶汉砸下甘蔗:「心肝肾胰臟最是热销,够我爽上一阵子。」
苏赋害怕得闭起眼睛,抱头准备挨打。
枯等了片刻,没发生预期中的疼痛。只听到一句话。
「失败,重来一遍。」
他张眼,看见苍墨琴往回走并挥挥甘蔗说:「你可以反抗可以逃跑,要不然先重击我要害、后夺路逃跑也行,这些都是成功的第一步。结果你什么也没做,傻傻站在原地让人打。再来吧师弟,今天就是要做到让你克服恐惧,跨出第一步。」
「哦,好。」苏赋仍未从刚刚的暴力衝突中回神过来,心臟扑通扑通狂跳,闻言而发怔地下意识应答。
暴力敲诈场景连续重演。
场次多到没去算。
他至下午两点半左右,总算做出一点实积:往苍墨琴「易容版」的丑恶颜面上,揍了一记不重不轻的右钩拳,然后转身拔腿狂奔。朝西厢一楼边间的灶房那里跑,在廊道栏杆外侧一直跑。拐弯通过长廊梯口,跳下广场平台,没命奔往楼舍后方的马厩才停下。
当他弯腰大口大口喘气时,旺财撒开马蹄子走出棚舍,一边打量他一边绕圈散步。不消三十秒,旺财将马脸伸到苏赋面前,唇皮外翻、掀出平整牙齿,欢快连声嘶鸣:「灰灰灰,灰儿──灰灰!灰儿──灰灰灰。」。
那极具灵性且意思清楚的嘶鸣声,听起来像是在嘲笑他:(哈哈哈,笑死!人类跑那么一丁点路程,就喘得要死要活?嫩!有够嫩嫩。哈哈哈──啊哈哈哈)
旺财笑到岔气,马头甩甩、响鼻猛打。
苏赋摸摸牠颈上浓密鬃毛,关切问候牠要不要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