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里就这一个字,炸开的,压都压不住。
我妈亲我。
我妈的嘴,刚贴在我脸上,豆沙色的,润的,热的。
上一个这么亲我的是多少年前,我说不上来,小时候的事,断了好些年了,今儿个续上了,当我爸的面,续在我脸上。
她已经转回屏幕那边去了,跟没事人一样,嗓门照常亮:“咋样,羡慕不?”
我爸在那头笑,笑得慢悠悠的:“都多大了还亲。”
“多大了也是妈的儿子。”她说着瞥了我一眼。
她看见的是我僵在那儿的样子。
半边肩膀还悬在沙发沿外头,脖子还歪着,一动不动,脸上那块皮肤烧起来了,从颧骨下方那块一直烧到耳朵根。
“瞅瞅,”她乐了,手指头戳了戳我胳膊,“大小伙子了,妈亲一口还害臊。”
“嘿嘿。”
我嗓子里发干,就挤出这么一声。
手里那块旧眼镜布早不擦了,攥在手心里,攥出了汗,布是潮的,手心也是潮的。
裤裆里顶起来了,顶着,大喇喇地顶在裤衩上,我坐在那儿一动不敢动,腿想岔开都不敢岔,只能把膝盖并着,腰板挺直,装成一个被妈亲了一口就不好意思的大儿子。
脸上的烧下不去。
那块皮肤是活的,口红那点润还蹭在上头,我半边脸的汗毛都立着,她身上那点热乎气隔着她回屏幕那边的身子还往我这边飘。
我想抬手摸一下那块地方,手指头在眼镜布上抠了抠,没抬。
“行了行了,让他回去吧,镜头里挤得慌。”她摆摆手,把我从框里放走了。
我退回沙发另一头,动作比过来的时候慢,慢是因为不敢快,快了裤裆里那点动静更明显。
眼镜布重新按到手机屏上,擦,一圈一圈地擦,屏幕上那点指纹快叫我擦出包浆了。
后头他们又说了几句。
她问我爸项目部那边还缺啥不缺,我爸说啥都不缺;我爸说解封的日子听说是快了,她说听谁说,他说群里说的,她说你们那群还没我们这群准呢。
我一句没接上,也没想接,耳朵里嗡嗡的,全是我自个儿的心跳。
“那行了,”我爸末了说,“注意防护。航航,听你妈的。”
“哎。”
“缺钱了说。”
“嗯,够花。”
挂了。屏幕黑下去,缴费单上那台手机安安静静支在那儿。
屋里静了一拍。
就一拍。
她低头把膝盖上那半盆豆角端起来,目光往沙发边扫了一下,扫过那两个立着的、卷着的垫子,看了一眼,收回去了,起身往厨房走。
她的拖鞋底拍着地板,啪嗒,啪嗒,走到厨房门口,水龙头开了,水声哗的一下起来,豆角倒进盆里的动静,跟着又是撕丝的动静,一根,又一根。
我在沙发上又坐了几秒。
脸上那块皮肤还烫着,烫得有形状,就颧骨下方往耳垂前那一小片,边界分明。我起身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就四平米,淋浴、马桶、洗衣机挤在一处,我一进门胳膊肘就碰着门框。
洗手台前的镜子,早上起来我刷牙溅了两点牙膏在上头,两个白点子,挂了一天了没人擦。
我往镜子跟前凑了半步。
牙膏渍的斜下方,那个印就在那儿。
豆沙色,浅浅的,蹭在颧骨下方,形状是她的唇,偏薄,唇峰那儿有个小小的缺口,边缘已经有点花了,是方才她在屏幕上指着我显摆的时候,我脸上的汗把它洇的。
镜子里的我,浓眉,黑脸,头发让她推得长短不齐,左边脸上印着这么一小块豆沙色。
两个白点子的牙膏渍,对着这一小片豆沙色,一上一下。
厨房的水声没停,哗,哗,撕豆角丝的动静隔着没关严的门钻进来,一根,又一根,她哼上了,跟着手机里外放的什么曲子,调子跑到天边去了,她唱得自在。
她没看见。
电话里也没人提醒我。
全世界都觉得刚才那一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妈亲儿子一口,多大点事,我爸在那头笑着翻篇了,她在这头哼着歌摘豆角了。
只有我一个人站在镜子跟前,看着它。
我在那儿站了很久。
…………
晚饭是豆角炖茄子,还是那半拉茄子,到底还是凑进去了。
我俩并排坐。她尝了一口豆角,筷子在碗里拨了拨:“豆角有点老了,筋多。下回接龙得跟陈姐提一嘴,这批豆角不行。”
“茄子炖得烂糊,”我扒了口饭,“下饭。”
“就知道下饭。”她又夹了一筷子茄子,搁我碗里,“陈姐晚上又在群里吆喝新接龙了,说是有绿叶菜。”
“贵了就别接,”我说,“冰箱里头还有白菜。”
“看看价再说。”她顿了顿,想起来,“明儿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