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她站在城墙上,看着南边那片压上来的黑,又转头看了看北边那片升起来的烟。
她站在那里,站了大概有三息。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南墙的弓手,一半调北面。”
“是!”
“剩下的,听我令。”
“是!”
她转回南边。
那片黑还在推。现在离城墙大概有两里。
她看着那片黑。然后她把手放下。
“放。”
第一波箭射出去了。
那是第七天的黄昏。
外城的守城,从那一刻开始。
攻城是从两个方向同时开始的。
北面的旧墙在第一个时辰就被撞开了一个口子。南面的新墙撑得久一些——那是两百年前修的,用料实,墙又厚。
但南面也不过是撑得久一些。
红魇是在第二个时辰看见那些战车的。
她先看见的是云梯车。
那不是一般的云梯。一般的云梯是木头搭的,一节一节往前推,顶端有钩子,钩住城墙往上爬。
这个不是。
这个的架子也是木头的——木头搭的框,一层一层往上,像一道斜坡。但架子上绑的不是板子。
是人。
女人被绳子一圈一圈缠住,手脚分开绑在架子上,一层一层叠上去,叠成一面可以攀爬的斜坡。
她们是活的。绑在那里的时候还在动,有的在挣,有的已经不动了。
车推到墙下的时候,哥布林开始爬。
红魇站在城墙上看着。
她看见第一只哥布林踩上了一个人。
它踩的是那个人的背——一脚下去,那个人的身体往下一沉,然后又被绳子吊回来。
它踩着她的背往上走,走到她的肩上,再往上,踩到第二层的另一个人身上。
爬的过程中,那只哥布林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它停了下来。
它把脚从那个人肩上挪开,蹲下去。
它用的时候,下面那个人还在被绳子缠着,手脚分开,动不了。
城墙上有人开始放箭。箭射下去,射中那只哥布林的背。它从架子上滚下来,滚到底下,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然后第二只爬上来。
红魇在城墙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转头看别的地方。
南面推上来的车有三种。
第二种是盾车。
车身外面围着一圈人。那些女人被反绑着,面对面站成一圈,用绳子把彼此串起来,形成一圈活的墙。
车由巨狼推着走。
拉车的巨狼肩上套着铁具——那是一副很奇怪的铁具,铁环穿过皮肉,固定在狼的肩上。
铁具上还挂着东西,血淋淋的一团,随着狼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
车往城门上撞。
撞的时候,前面那一层就是缓冲。
第一下撞上去,红魇听见了声音——不是木头撞木头的声音,是一种更软的、更闷的声音。
第二下的时候,那一圈人里有三个已经不动了。
第三下的时候,换了一批。
第三种是哨塔车。
那种车最高。红魇一开始没看出那是什么——她只看见一个很高的东西在往前移,移得很慢。
等它移近了,她看清了。
那是人叠起来的。
最底下一层人跪趴着,第二层踩在她们背上,第三层再往上……叠到三四层高。最上面坐着一只哥布林,那是掌旗手。
掌旗手手里举着一根长木棍。
木棍上穿刺着一个女体——从下往上穿,穿到胸口,人还活着,挂在棍子上。
木棍的顶上挂着两样东西:一面魔渊四王的旗,一块木牌。
木牌上写着字。
红魇看了很久,才看清那块木牌上的字。
那是招安降书。
她认得那个字体。
“统领。”
红魇转头。说话的是她的一个副手,姓钟,二十七八岁,跟了她四年。
“那是……”钟副手指着那块木牌,声音有点抖,“那是虞大人的字。”
红魇没有回答。
“我看过虞大人写的东西。”钟副手说,“中书省的文书,都是她批的。那个字我认得。”
红魇看着那块木牌,看了一会儿。
“我知道。”她说。
巨魔种是在第三个时辰上来的。
那些东西太高,走路太慢,本来不该用来攻城。但南门已经被盾车撞松了,它们就上来了。
红魇这辈子只在道宫的旧档上读过巨魔种。档上写:坚如磐石,行动迟缓,攻城时以身体撞门。
档上没有写的是,它们攻城的时候身上穿什么。
它们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