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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恍然想起自家王妃正在管家,心里略微有些心虚:“你知道我还买些香料……那些是不是太贵了?”
崔清漪笑着摇摇头:“那些还好。”
主子压根记不住自已买了什么、放在哪里,更不会去盘点。只要东西“买回来了”,他就再也不会过问去向。
这种情况下,但凡有人想做手脚,简直易如反掌。
账上写“采买西域珊瑚摆件一座,八百两”,实际花了三百两,中间那五百两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了谁的口袋。
甚至可以更大胆一些——账上写了,东西压根没买,银子直接拿走。反正殿下也不会去库房挨个清点。
隔段时间再报个损耗,这些东西都格外精巧,出了些许问题也正常,反正梁王也不看账目。
崔清漪面上不露分毫,笑着对李承璟道:“殿下,这走马灯确实有趣。不过天色不早了,殿下可用过晚膳了?”
“没呢。”李承璟一拍脑门,“光顾着给你看走马灯,忘了。”
“那殿下先去用膳吧,我把这些账本再看看,晚些过去陪殿下。”
李承璟倒也不疑有他,点点头:“那你别看太晚,仔细伤了眼睛。”说着又凑过来,指了指走马灯,“喜欢吗?”
崔清漪看了看那座造型其实颇为精巧的琉璃走马灯,烛光映着铜丝小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确实有几分意趣。
“喜欢。”她如实回答。
李承璟顿时笑得眉眼弯弯,一副“我就知道”的得意模样出去了。
崔清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收起笑意,重新翻开账本。
素心端着茶回来,见她面色凝重,轻声问:“王妃,可是发现了什么?”
“嗯。”崔清漪没有抬头,声音压得很低,“素心,你明日去找肖妈妈,让她先不要声张,悄悄替我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府里日常的采买——米面粮油、布匹炭火这些,都是从哪些铺子进的货,每月送货几次,每次送多少。”崔清漪用笔尖点了点账册上一处数字,“让她找几个在府里做粗活的婆子问问就行,不必惊动任何管事。”
素心虽然不太明白,但跟了崔清漪多年,知道自家姑娘做事向来有章法,便干脆应下:“是,奴婢明白。”
崔清漪又道:“还有,让肖妈妈留意一下,府里厨房每日实际用了多少米面、多少肉菜。不用太精确,大致数目就行。”
“奴婢记下了。”
崔清漪合上账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入口清冽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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