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提及祂们的姓名。
杜尔米不禁叹息一声。即便是他,竟然也能产生一些复杂离奇的感叹,那么知晓那恒初四神真正故事的人类,该是多么五味杂陈啊。
隔了片刻,杜尔米突然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您之前说过,【太阳】划分的历史为黑暗时代、古老时代与如今的奥尔德斯治世;【时历】划分的历史为神话年代、蒙昧年代、五次神历与如今的辉煌年代。”
“没有错。”
“所以奥尔德斯治世正是辉煌年代。”
“的确,正是这三百年的时光。”
“可是、等等——为什么【太阳】反而使用了奥尔德斯治世这个说法,而【时历】反而选取了辉煌年代这样的形容?人们往往会用辉煌来形容【太阳】吧?”
海沃德登时一怔,他用一种惊异的眼神打量着杜尔米,不禁说:“【白日梦】先生,您还真是关注这种细枝末节。”
那可能是他继承了他爸爸妈妈的习惯吧。杜尔米沉默不语。他父母都是学者,还都是那种沉浸在书籍、纸张、文字之中的学者。哪怕阿道弗斯是个考古学家,他也终年浸淫在古老的历史记载之中。
所以他承袭了他们咬文嚼字的本事。
况且,或许是因为杜尔米的白日与夜晚正是如此鲜明的对立与不同,所以他总是能发觉这种离奇的对比关系。
譬如一面镜子。他想。
“您的这个问题,我还真没关注过。”海沃德逐渐理清了思路,“首先您要知道,眼下我们身处的时光与历史,是尚未盖棺定论的,所以无论是使用奥尔德斯治世这个说法,还是辉煌年代这个称谓,对于未来而言,都是尚且不确定的。”
“所以用哪个都成。”
“对于【太阳】而言,奥尔德斯治世的主角不是祂。”
“……是【海镜】。”
因为奥尔德斯治世的主题便是探索海洋、探索雾兰、探索世界。森罗海是整个奥尔德斯治世至关重要、浓墨重彩的一个部分,甚至是最为关键的一个部分。
“【时历】坦荡地承认这一点,并将这个年代认可为辉煌,因为这就是历史的一环;同时,这个说法也承袭了之前的叫法。”海沃德侃侃而谈,“这辉煌难道是指【太阳】吗?恐怕同样是指【海镜】。”
杜尔米已经隐隐明白了什么。
“我想,【太阳】却不情愿承认这一点。因为在太阳教廷的教义之中,【太阳】才是永远光辉灿烂的那一个。所以,【太阳】情愿认可奥尔德斯治世这个说法,情愿认可一个成为巨面者的人类。这位治世者永远不可能达到【太阳】的层域,也就永远不可能冒犯【太阳】的威严。”
杜尔米窝在沙发里,略微走神地听着,隔了一会儿,他才耸肩,笑着说:“脑子先生,我看您渎神起来,与我也不相上下嘛。”
海沃德的这些发言要是让太阳教廷听见,非得追杀他到天涯海角不可。
海沃德:“……”
他那种自信从容的气场一下子消失了。一旦回忆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他简直愁眉苦脸。天啊,他跟【白日梦】先生认识这么久,别的没学会,渎神的说法倒是一套一套的了!果真近朱者赤。
杜尔米却浑不在意地说:“不过我觉得,其实还有一个更明显的可能性。”
“什么?”
“或许祂们暗中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才交换使用这样的说法吧。”
“……什么?”
“或许辉煌年代的辉煌就是指【太阳】,而奥尔德斯治世也很明显指向【时历】。或许祂们只是利用这种方法,交换了某种祂们需求的东西?”
“不是,等等,您这个猜测才是无凭无据吧?正神还需要什么?”
杜尔米不太服气地说:“那在您的设想之中,神明也未免太像是个人类了吧?【太阳】为什么不情愿承认【海镜】才是这个时代的主角?对神明来说,人类的历史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
海沃德一怔,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杜尔米一瞧自己竟然将脑子先生驳倒了,顿时大惊:“天啊,有朝一日,还有我让您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我可真是太厉害了。”
他沾沾自喜同时还有点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海沃德:“……”
跟【白日梦】先生辩论实在是太没意思了!他恶狠狠地想。因为这位巨面者竟然出奇的幼稚,根本不明白辩论的礼仪与品德!
于是他叹了一口气,说:“本质上,我们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正神毕竟高高在上。”
杜尔米想了一想,发现自己已经瞧见过【太阳】的腐肉,去过了【群星会幕】,还见识过【海镜】的强迫症与起床气,他见证过无数历史的碎片,也目睹过死亡袭来时的黑烟,同时还拥有了【乡】的邀请函,自己也走上了帝皇的道路……
他诚恳地说:“其实我觉得正神也不算非常高高在上。”
海沃德离奇且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