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灰蒙蒙的,透着一点将亮未亮的光。
她起身去外面,竖起耳朵听。
那声音尖尖的,带着刻薄的笑意,隔着窗子传进来。
“哟,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外头那个。”
另一个声音接上,压低了,却故意让屋里能听见:“可不是嘛。狐媚子就是狐媚子,骨头轻得没二两重。”
“在府里过夜也就罢了,还敢在老夫人寿宴当晚勾搭爷们,这要是让老夫人知道了,还不得发卖了?”
“发卖了都是轻的。”头一个声音道,“这种没规矩的东西,就该打杀了事。”
阮苓抿了抿唇,攥紧了被角。
她想解释,想说是爷要的,不是她勾搭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释了有什么用?
她算什么?
声音越来越近,一句比一句难听。
阮苓垂下眼,一动不动。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昨天发卖了一个不够,又来嚼舌根?”
那声音不大,淡淡的,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外头瞬间没了声响。
那声音不大,淡淡的,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外头瞬间没了声响。
阮苓回过头,看见陆锦书不知什么时侯醒了,起身走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冷。
“你是嫌好日子过多了,”他一字一句道,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也想让人牙子把你也提了出去?”
外头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帘子被掀开,一个穿着杏黄褙子的女子跪在门口,磕头如捣蒜。
“爷恕罪!婢子不知道爷还在!婢子以为爷已经去上朝了!”
阮苓认出她——是昨日寿宴上那个穿杏黄褙子的妾室。
陆锦书没看她,只是慢条斯理地走过来,阮苓连忙过来,伺侯他穿衣。
那女子跪在门口,身子抖得像筛糠。
“婢子知道爷勤勉,天不亮就去上朝,以为爷早就走了……是婢子失,婢子罪该万死!”
阮苓低着头,替他系衣带。她的手很稳,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在维护她?
他刚才那话,是在维护她?
她忍不住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俊,眉眼低垂,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由着她系腰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阮苓收回目光,继续替他整理衣袍。
那女子还跪着,不敢起来。
陆锦书系好腰带,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滚。”
那女子如蒙大赦,磕了个头,爬起来就跑,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屋里安静下来。
阮苓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他的玉佩,忘了递过去。
陆锦书伸手,从她手里把玉佩拿过来,自已系上。
“过来。”他说。
阮苓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别惦记进府。”他说。
阮苓的心沉了沉。
她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心里却在想,进府?
她什么时侯想过进府?
她连妾都不是,进什么府?
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温顺地站在那里,由着他看。
他看了她片刻,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今日就回去。”他说,“让人送你。”
然后他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阮苓站在屋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蹲下来,把那女子跑掉的鞋捡起来,放在门口。
她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捡。
大约是习惯了。
习惯了收拾这些烂摊子。
她站起身,回到榻边,开始收拾他躺过的地方。被子叠好,枕头摆正,床单抻平。
她站起身,回到榻边,开始收拾他躺过的地方。被子叠好,枕头摆正,床单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