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孙悟空在溪边生火煎药,用石臼捣碎药草,熬成黑褐色的药汁。
看见孙悟空端着药碗,蹲在八戒身边,一勺一勺地喂她。
“悟空,”有一天,唐僧终于忍不住开口,“八戒的伤……真的这么重吗?”
孙悟空正在煎药。
药罐架在石头上,底下是小小的火堆。药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苦涩的气味。他拿着木勺,慢慢搅动着药汁,头也不抬:“重。”
“可是菩萨不是已经……”
“内伤,”孙悟空打断他,“三昧真火伤及本源,需要慢慢调理。”
唐僧沉默了。
他看着孙悟空――这个曾经大闹天宫、桀骜不驯的徒弟,此刻却像个最细心的医者,守着药罐,盯着火候,生怕药熬过了或者熬不够。
这不像他。
一点也不像。
但唐僧最终没再说什么。他只是点点头,转身走开,继续念他的经。
八戒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药里有安神的成分,加上伤势未愈,她总是睡得很沉。但即使在睡梦中,她也不安稳。眉头总是蹙着,身体偶尔会轻轻颤抖,像在做什么噩梦。
孙悟空就坐在她身边。
有时候擦金箍棒――那根铁棒上还残留着战斗留下的痕迹,有些地方被三昧真火烧得微微发黑。他用布蘸着溪水,一点一点地擦拭,动作很慢,很仔细。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她。
看她的睡颜,看她苍白的脸色,看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久了,他会想起很多事――想起她刚加入取经队伍时,那个贪吃好色、动不动就要分行李的猪妖;想起她在高老庄装模作样,被他一棍子打回原形;想起这一路上,她看似惫懒,却总在关键时刻站出来。
想起火海里,她冲进来的那一刻。
想起她后背那些斑驳的皮肤,和险些暴露的秘密。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心疼,后怕,还有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强烈的占有欲。
他想保护她。
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不让任何人伤害。
这种念头很陌生,很强烈,像野草一样在他心底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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