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的嘴角还在淌着黑血,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凹陷――那是被金箍棒砸中的地方。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内脏恐怕也受了重创。它趴在地上,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股大股的血沫。
“苍狼精。”孙悟空落地,金箍棒抵在狼头上,“修炼至少五百年,本该有望成就妖仙,却自甘堕落,被魔气侵染,沦为邪魔爪牙――我说得可对?”
苍狼精抬起头,暗红色的狼眼里满是怨毒。
它想说话,但一张嘴,涌出的全是黑血和内脏碎片。它只能发出“嗬嗬”的嘶鸣声,像破风箱在拉扯。
八戒走了过来。
她看着地上这只奄奄一息的苍狼精,心情复杂。刚才,就是这东西,差点让她万劫不复。但此刻看着它垂死的模样,她又觉得有些悲哀――修炼五百年,何等不易,却因为一念之差,落得如此下场。
“猴哥,它……”八戒欲又止。
“没救了。”孙悟空摇头,“魔气已经侵入妖丹,侵蚀神魂。就算老孙不杀它,它也活不过三天。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它害过多少人,吃过多少生魂,你闻闻这洞里的味道就知道了。”
八戒这才注意到,洞穴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除了妖气、硫磺味之外,还夹杂着一丝……魂魄消散后的怨气。很淡,但确实存在。那是被摄魂邪术害死的生灵,残留的最后的哀鸣。
她沉默了。
“悟空。”唐僧也走了过来。他看着地上的苍狼精,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既已伏诛,便让它去吧。只是……”他看向孙悟空,眼中满是忧虑,“那‘神秘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针对我们?”
孙悟空还没回答,洞穴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都给我让开!”
是黄袍怪。
刚才国师暴露、被孙悟空追杀、现出原形的整个过程,黄袍怪一直站在水潭对岸,冷眼旁观。他没有插手,也没有逃跑,只是握着钢刀,死死盯着这边。但现在,他动了。
钢刀一挥,刀气斩开空气,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沟壑直奔百花羞而去――沙僧正护在她身前。
“小心!”八戒惊呼。
沙僧反应极快,降妖宝杖横挡。
“铛!”
刀气与宝杖碰撞,火星四溅。沙僧被震得后退两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他死死挡在百花羞身前,没有退让。
黄袍怪趁机化作一道黄影,扑向百花羞。他的目标很明确――挟持人质,然后逃走。国师已经完了,计划已经暴露,再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但只要抓住百花羞,以她为要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的速度极快,快得像一道黄色的闪电。眨眼间就到了百花羞面前,左手成爪,抓向她的肩膀。
但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百花羞衣襟的瞬间――
百花羞突然动了。
不是躲闪,不是挣扎,而是……扑了上去。
她扑向黄袍怪,不是攻击,而是拥抱。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黄袍怪的腰,把脸埋进他冰冷的铠甲里。眼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出,打湿了铠甲的前襟。
“奎木狼……”她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收手吧。”
黄袍怪浑身一僵。
那只抓向她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距离她的肩膀只有一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子,那张蓝靛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我们的孩子……”百花羞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不能再造杀孽了……我求求你,收手吧……我们回去,回天庭请罪……哪怕被贬下凡,哪怕永世不得超生,我也认了……我只想……只想让孩子平平安安地出生……”
她哭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抱着他,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黄袍怪――不,现在该叫他奎木狼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手中的钢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刀身撞击岩石,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洞穴里回荡。那声音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锁。奎木狼眼中的凶光、妖气、暴戾,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压抑了十三年的……痛苦。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放在了百花羞的头上。
动作很轻,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百花……”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声音,“你……你都记得?”
“我记得……”百花羞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