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将锦盒递给唐僧时，指尖触碰到袈裟的布料。冰凉，柔滑，上面的金线在晨光下微微发烫。唐僧接过，长舒一口气，连念了三声佛号。

“金池长老呢？”沙悟净忽然问。

众人这才发现，从昨夜失火到现在，再没见过那位老住持。禅院僧众聚在废墟旁，个个面如土色，问及住持，都摇头说不知。

孙悟空眯眼看向正殿方向。那里烧得最惨，只剩几根焦黑的柱子立着，像墓碑。火眼金睛扫过，在残垣断壁间，他看见了一串脚印――不是往外跑，而是往后山去的。

脚印很乱，深一脚浅一脚，像是被人拖着走。

他嗅了嗅空气。

除了焦烟味，还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黑熊精的妖气。

“师父，你们在此稍候。”孙悟空将金箍棒扛上肩，“老孙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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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完全散去，林间的露水打湿了孙悟空的虎皮裙。他沿着脚印追踪，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连草叶都不曾惊动。火眼金睛在晨光中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视线穿透薄雾，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波动。

脚印在山腰处断了。

不是消失，而是突然没了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人在这里把金池长老提了起来，直接飞走了。

孙悟空蹲下身，手指抹过地面。

泥土湿润，带着夜露的凉意。但在那串脚印消失的地方，有一小块地面异常干燥，草叶枯黄卷曲，像是被什么灼热的东西烫过。他凑近闻了闻，没有焦味，反而有一股……金属的腥气。

像生锈的铁。

又像凝固的血。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山风穿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鸟鸣清脆。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孙悟空的后颈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有人在看着。

不是肉眼可见的注视，而是一种更隐晦、更冰冷的窥探。像暗处潜伏的毒蛇，吐着信子，等待时机。

他闭上眼，将感知扩散开去。

风的声音，水的流动，虫蚁爬过落叶的o……然后，在所有这些声音之下，他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几乎要被忽略的波动。

像是呼吸。

又像是……啜泣。

从后山深处传来。

孙悟空睁开眼，金箍棒在手中转了个圈，化作绣花针大小塞进耳中。他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青烟，贴着地面朝后山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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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的入口藏在两棵千年古松的根部，被厚厚的藤蔓覆盖。若不是那丝若有若无的啜泣声指引，就算从旁边走过十次也发现不了。藤蔓上挂着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光，但靠近洞口的那几根藤蔓却异常枯萎，叶子发黑卷曲，像是被什么不祥的东西触碰过。

孙悟空停在洞口外三丈处。

他现出真身，但没有立刻进去。火眼金睛全力运转，视线穿透藤蔓和岩壁，看向洞窟深处。

洞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岩壁上长满了青苔，地面潮湿，积着浅浅的水洼。洞顶垂下几根钟乳石，末端滴着水珠，落在水洼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金池长老的魂魄就飘在洞中央。

或者说，那曾经是金池长老。

现在的他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光影，勉强能看出人形，但五官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魂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即将破碎的瓷器，每一条裂纹里都渗出淡淡的黑气。他悬浮在半空，四肢被四道黑色的锁链贯穿，锁链的另一端没入岩壁深处。

他在哭。

没有声音，但魂魄的颤抖和面部扭曲的表情，都在诉说着极致的痛苦。

而在他对面，站着一个黑影。

不是实体，更像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勉强勾勒出人形的轮廓。黑影没有五官，但孙悟空能感觉到，它在“看”着金池，用一种冰冷、审视、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

“再说一遍。”黑影开口了。

声音很奇怪。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在空气中震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听得人牙酸。

“昨夜……昨夜他们回来时……”金池的魂魄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消散，“孙悟空……把袈裟还给唐僧……然后……然后问起我……”

“细节。”黑影打断他，“他们之间的互动。眼神，动作，距离。”

“孙……孙悟空站在最前面……猪八戒……猪八戒站在最后面……离得很远……”

“多远？”

“三……三丈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