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你又说什么浑话呢,茶水都堵不住你的嘴!”怜月心里头有火。
“今儿要不是你管不住自己的嘴,奴婢哪能白白挨打!”她蹭的站起来,转身就要送客!
“柳娘子!我错了!你且先听我说。”苏怀远赶紧接了话。
柳怜月顺了好几遍气,才把锡罐的盖子盖好搁回去,在圆桌对面坐了下来。
“柳娘子,我今日来是道歉的。”
怜月抬眼看他。
苏怀远的耳尖红透了,声音里带着点少年人的别扭,像是把一句话在嘴里滚了好几遍才说出来。
“今日之事是我不好,二哥罚你,根子是从我这里起的,那故事是我央着你讲的,也是我先拿话去激他,他才动了怒,要不是我多嘴,你不会挨那几下。”
他的目光往她袖口的方向瞥了一眼,又赶紧收回来,盯着桌面上的茶渍看。
“我已经在书房骂过他了,罚你的那个刘婆子也被发卖出去了,你,你别生我的气了。”
怜月看着他这张泛红的脸,心里那点堵闷散了些。她确实是委屈,但也不是冲着他来的,再说他能从院子里出来道歉,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也想起自己的身份来了,一个奶嬷嬷跟主子置什么气呢。
“三爷这话折煞奴婢了,”怜月先起身福了一福,“今日的事是多方凑在一处了,三爷不必放在心上,往后咱们照旧就是。”
苏怀远听见“照旧”两个字,才松了口气,他忙从袍子底下摸出那只白玉小兔来,双手捧着,在灯下递到了怜月面前。
“这是我的赔礼。”
怜月低头一看,那是一只和田白玉雕的小兔子,拇指大小,浑身莹润,两只长耳朵贴着,蹲坐的样子憨憨的,玉质很好,底下还刻了朵兰花。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凡品。
“三爷,这太贵重了,奴婢万受不得。”怜月没有伸手去接。
苏怀远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头。
“我不比二哥,没有那么多私库可以随手赏人,我那屋子里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本来就不多。”
他把那只玉兔往前推了推,声音闷闷的。
“这是我小时候母亲送的生辰礼,那年我刚满十岁,母亲说我属兔,就找人雕了这只送我,后来母亲走了,再没人送过我什么东西了。”
他低下头去。
“我翻了半天,就觉得这只兔子衬你,小小的,性子也好。”
云菘在旁边听得鼻子都酸了,偷拿袖子揩了一下眼角。
怜月看着少年掌心里的白玉兔,心里一下就软了。她知道这份礼不只是一块玉,是苏怀远为数不多的好念想。
“三爷既然这样说了,那奴婢就收下了,替三爷好保管着,等三爷想要了,随时来拿。”怜月用左手将那只玉兔接过来,温热的,还带着他掌心的体温。
苏怀远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笑来。
“后头还有的呢,以前母亲每年都给我备不少好物件,我慢慢翻给你看。”
他说完这句,顿了顿,目光往里间帘子那头看了一眼,声音也放轻了。
“丰哥儿在里面睡着?”
“嗯,方才刚哄下的。”
苏怀远把轮椅往后退了退,有了两分拘谨。
“我就不过去了,我身子不好,怕冲撞了小孩子。”
他远远望着帘子后头透出的那点光,声音很轻的说。
“丰哥儿,等小叔身子好了,到时候带你出去玩儿。”
这话说的很随意,像是哄孩子的闲话,可怜月听着,眼睛却热了。
她转过头去看苏怀远,少年的目光还落在帘幔上,眉眼松弛,像是在想象某个还没到来的画面。
等身子好了。
他说等身子好了。
怜月的鼻腔一酸,赶紧低下头去,把那只玉兔收进了袖中。
一年多了,他就把自己关在那个院子里,摔东西骂人,从没像今天这样说过想好起来的话。
他总算愿意治了。
“三爷,要不要去给王妃请个安呀?”怜月转了个话头。
苏怀远看了她一眼,赞许的点头。
“是的,出都出来了,规矩不能少,我与嫂嫂有一年多没见了,以前总怕自己身上的病气过给她,如今既然迈出了这一步,该问的安还是要问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怜月,语气里带了点央求的意思。
“就是我路也不熟了,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