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河在长合省待的时间很长,关系网复杂,做事要平衡方方面面;
林绍良是新来的,没有包袱,不需要平衡,只需要把事情办好。
车窗外的省城,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陈青看着那些从陌生到慢慢熟悉起来的街道,心里在想——林绍良这个新书记,比预想的要务实。
他不谈虚的,不摆架子,不搞形式。这种人,适合现在的长合省,也适合现在的京西的调整。
回到市委,他让陆凡去请白世昌过来。
把他和林书记的对话摘重要的告诉了白世昌。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林书记应该是怕我们还有一些思想包袱,当然,主要可能还是担心我这个交流来的干部。”
白世昌听完,微微摇头,“陈书记,我觉得林书记应该是明确他的态度,支持你的工作,不是担心。”
陈青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不管如何,新省委书记的支持力度如何,慢慢就可以看得见。
新省委书记到任后的几天,除了一些新书记到任的正常干部汇报和工作上的细微调整,京西的工作节奏没有被打乱。
林绍良在大会上的讲话和与陈青的谈话,像一颗定心丸,让京西的干部们心里踏实了不少。
白世昌在市政府系统的一次中层干部会议上专门传达了新书记的态度,原话是——“省里支持京西的工作,大家放手干。”
沈浩然听到反馈,说下面的人反应比预期好,至少没有人再私下议论“新书记来了会不会换打法”。
陈青没有参与这些传达。
省里换书记的调整应该是正常的人事轮换,要不然事先也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京西的工作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但他心里也清楚,林绍良的到来,某种程度上是对长合省过去一段时间工作的延续和强化。
从何进到傅云天,这条线查下来,省里的态度从“谨慎”变成了“坚决”,这不是偶然。
正月的月底,陈青接到了严巡的电话。
那天下午,他正在办公室看方远送来的安置房施工进度表。
陆凡敲门进来,说江南省严副省长的电话。
陈青放下文件,拿起红色电话,按下转接进来的电话。
“严省长,您好。”
“陈青,你现在方便说话吗?”严巡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老领导对晚辈的关切。
“您说。我就在办公室,没什么重要的事。”
说完,抬头看了一眼陆凡。
陆凡很自觉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电话里传来严巡的声音,“包书记调走了,去全国政协主管经济工作调研。新来的书记叫周益民,原来是海市的市长。”
陈青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包丁君调走,他不是没有心理准备。春节前就听严巡说了省里领导可能要调整,但没想到这么快。江南省是他起步的地方,包丁君从最初对他的有一些意见,到后来支持他的工作,超过了省长郑立。后期许多工作包书记的支持,是他能顺利开展工作的关键。
“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天正式通知的。这一次很多地方领导都做了轮换,看样子包书记的工作还是得到了上面的肯定。”严巡顿了顿,“陈青,你那边怎么样?长合省新的林书记对你支持力度大吗?”
“林书记态度很明确,支持京西的工作。傅云天的案子也表态办到底。”
“那就好。你那边稳住,不要因为省里换人就乱了节奏。”
严巡的声音沉稳,带着多年官场历练出来的从容,“陈青,我跟你说个事。包书记临走前,我跟他在办公室里聊过一次。他问了你的情况。”
陈青没有说话,等着严巡继续说。
“包书记说——‘陈青这个干部,放出去是对的,但不能放丢了。’”
“包书记说——‘陈青这个干部,放出去是对的,但不能放丢了。’”
陈青心里一动。这句话,分量不轻。
“严省长,包书记还说了什么?”
“就这一句。但这一句,你我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严巡停顿了一下,“你是在江南省成长起来的干部,交流到长合省是组织的安排。三年期满,你的去向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要通盘考虑。但包书记这句话,说明他心里有你。”
陈青沉默了片刻。
当初自己的人事安排省里就比较头疼,三年的交流干部结束,他原本是有一些想法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