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是一只鸟。
通体漆黑,体型不大,但双眼泛着幽蓝色的光。羽翼边缘隐约有流转的暗纹,像是虚空中的一道裂缝。它落在枫月羽身前桌案上,司雪衣能感受到一股极为隐晦的空间波动。
“玄冥鸟。”枫月羽将折好的信塞进鸟嘴中,轻声道,“它可以穿越虚界和真实空间,不受任何禁制限制。就算你去了神话遗迹,它也能把讯息送到。”
玄冥鸟歪了歪头,看了司雪衣一眼,那眼神竟然带着几分不屑。
然后振翅飞去,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夜色中。
司雪衣看着它消失的方向,道:“这鸟有点拽。”
“和你比还差点。”枫月羽说。
司雪衣讪讪笑了笑:“你们这些年都在聊什么?”
枫月羽收好纸笔,走到浴盆边,低头看他。水汽氤氲,她的面容在雾气里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清亮如初。
“聊你。”
司雪衣一怔。
\"聊你在天墟圣院闯了祸,聊你和首座九百年前的故事,聊你……”她顿了顿,伸手试了试水温,“又骗了哪个小姑娘。”
司雪衣苦笑:“这真是冤枉我了。”
枫月羽不再理他,伸手将他从浴盆里捞出来。司雪衣浑身湿透,狼狈至极。她取过一旁的干巾,替他擦拭头发、脖颈、手臂,动作不算温柔,却极仔细。
“自己能走?”
“能……”
“上床。”
司雪衣被塞进禅房的木床上,被褥干燥,带着阳光和草药的气息。枫月羽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香,插在床头的铜炉里,指尖一搓,香头燃起一点猩红。
“引梦香。”她转身朝门口走去,“睡吧。明日有事。”
咳咳!
司雪衣假意咳嗽几声,目光清澈道:“师姐,我心口感觉很闷,你能不能和我说说话,我伤的太重了,这次真的大意了。”
枫月羽眨了眨眼,笑道:“最好躺在你旁边对吧?”
司雪衣快速点头,如小鸡啄米。
枫月羽眸光流转,透着一丝温柔,笑道:“最好不穿衣服,对吧?”
司雪衣脸色一红,讪讪道:“也不是不行。”
好像有点失,他赶紧解释道:“我不会做什么的,最多,最多……”
后面两个字,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枫月羽眨了眨眼,笑吟吟道:“说啊,你不说怎么知道,没有机会呢?”
司雪衣被她盯得惭愧不已,窘迫又难安,枫月羽似乎将他心中所想全部看透,却又笑吟吟的看着不说破。
枫月羽不逗他了,笑道:“好好睡吧,我们的圣院谪仙。你的伤不会有事的,我受过比这更重的伤,枯玄丹效果很好。”
司雪衣闻神色微怔,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扫而空,见她真的要走了,赶紧道:“枫月羽,谢谢你!”
枫月羽停在门口,没有回头,只是推门出。
夜风灌进来,吹得那缕引梦香的烟雾斜斜地飘。司雪衣盯着那缕烟,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慢慢沉下去,像掉进一片温暖的墨绿色湖水。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没有梦,或者梦见了什么,醒来时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缕香燃尽时,窗外有鸟叫,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翌日清晨,司雪衣睁开眼,神清气爽。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外伤已愈合了大半,经脉里那股灼痛也消了下去。枯玄丹的药液配合龙狱圣象诀,恢复速度远超想象。
他穿好一身干净衣服,简单洗漱后便推门而出。
悬空寺后山,有一片开阔的石台。
晨雾未散,石台上已有一道身影。素衣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手中无剑,拳势却带风。每一拳轰出,龙吟凤鸣交织,空气震出一圈圈涟漪。
枫月羽在练拳。
司雪衣不知何时已经到来,靠在石台下的老松上,看了许久,忽然道:“枫月羽,十年之约,快到三年了吧?”
枫月羽收拳,转身。
晨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看着司雪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的气色。然后轻轻点头:
“是啊。十年之约,就这样快走完三分之一了。”
司雪衣走上石台,在她对面站定,忽然问:“十年之约到底为什么?你说不和我争高低,那为什么一定要十年之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