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骤缩,嗓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晓彬反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亲手提携、悉心教导、全然信任的堂弟,他视作至亲、倾力栽培的后辈,怎么会在决战前夕,阵前反叛,捅出这般致命的窟窿?五年兄弟情义,数年悉心栽培,一朝尽数化为泡影,甚至沦为刺向自己、刺向全军的最锋利的利刃。
可耳边此起彼伏的厮杀声、营帐燃烧的爆裂声、同袍凄厉的惨叫声真切无比,滚滚浓烟扑面而来,温热的血腥气随风扩散,充斥在天地之间,残酷的现实狠狠击碎了他的侥幸。
不等众人反应,远处尘土大起,马蹄声震天动地,密密麻麻的蛮族铁骑顺着陈晓彬打开的隘口,汹涌入关,如同潮水般涌入黑石关腹地。蛮族将士手持弯刀,面目狰狞,杀气滔天,一路烧杀抢掠,势如破竹,迅速朝着戍边军中军大阵合围而来。
原本被困在黑风谷、粮草耗尽、濒临溃败的蛮族主力,借着陈晓彬的反叛契机,彻底摆脱围困,反而占据主动,反手形成合围之势。
前有黑风谷残余蛮族敌军拼死反扑,拖住大军前锋;后有陈晓彬两万叛军疯狂突袭,乱我军心、毁我防线;关外源源不断的蛮族援军正飞速入关,步步紧逼。短短瞬息之间,原本稳操胜券的战局,彻底逆转,戍边大军陷入腹背受敌、内外夹击的绝境!
“陈晓彬!”陈晓欧双目赤红,胸腔怒火熊熊燃烧,恨意与心痛交织,声音嘶哑刺骨,“我待你如亲弟,倾力栽培、全然信任,你为何要叛国叛军,残害同袍!”
嘶吼响彻四野,满是悲愤与绝望。他从未想过,自己一生谨慎、步步周全,从未辜负家国、辜负同袍,最终却栽在自己最信任的族人手中。这突如其来的背叛,不仅打乱了所有战局,更让他心神俱裂,愧疚与悔恨席卷全身。若是他平日多一分警惕,若是他不曾全然放权,是否就不会酿成今日大祸?
张晓虎面色铁青,周身杀气暴涨,紧握刀柄的双手青筋暴起,眼底满是冰冷的怒意。他征战多年,见过无数外敌凶残、战场凶险,却从未见过如此卑劣无耻的阵前反叛。同袍倒戈、心腹叛国,远比外敌入侵更让人寒心、更具毁灭性。
“无耻叛徒!”张晓虎沉声怒喝,声如洪钟,“危难之际倒戈相向,背弃家国、屠戮同袍,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欧阳燕神色清冷,眼底却翻涌着凝重的危机。她迅速扫视全局,快速梳理当下险境,大脑飞速运转,盘算破局之法。前路敌军反扑,后路叛军作乱,军心已然大乱,将士人心惶惶,原本井然有序的军阵瞬间混乱不堪。无数士兵茫然无措,不知该向前御敌,还是回身平叛,阵型松动、防线溃散,局势岌岌可危。
“主帅,当下不是追责之时!”欧阳燕快步上前,声音沉稳清亮,强行压下局势崩塌带来的慌乱,快速进,“陈晓彬叛军占据右翼隘口,贯通外敌入关通道,我军前后受敌,阵型已乱。若不能快速稳住军心、分割敌军,今日必全军覆没!”
雷翅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震惊、愤怒与惋惜,多年的主帅定力让他瞬间清醒。局势危急,生死一线,容不得半分沉溺情绪、迟疑慌乱。他目光锐利如刀,快速扫过混乱的战场,沉声道:“晓欧,即刻稳住中军,收拢溃散将士,安抚军心,严防内部动乱!晓虎,率铁骑主力回身阻击入关蛮族援军,拼死堵住隘口,切断敌军合围路线!欧阳燕,带斥候队探查叛军兵力部署、蛮族主力动向,传递实时军情!”
危急关头,四人依旧默契十足,各司其职、分工明确,在绝境之中快速收拢残局,试图逆天改命,挽救濒临崩塌的战局。
军令火速传达,混乱的军营渐渐有了章法。张晓虎翻身上马,长刀出鞘,寒光凛冽,高声嘶吼:“铁骑将士随我来!死守隘口,阻击外敌,护我同袍,守我边境!”
三千铁骑应声而动,马蹄轰鸣,调转方向,朝着入关的蛮族大军奋勇冲杀而去。铁骑冲锋之势悍然猛烈,试图以血肉之躯堵住缺口,阻挡敌军合围。可蛮族大军源源不断涌入,人数数倍于己,加之叛军在侧骚扰偷袭,铁骑将士腹背受击,刚一交战便陷入苦战,伤亡不断攀升。
陈晓欧强忍心底的悲愤与刺骨的失望,迅速奔走在中军阵营,高声安抚将士,收拢溃散兵卒,重整军阵。可叛军突袭太过突然,同袍倒戈的打击让无数将士心神大乱,士气彻底崩盘。原本并肩作战的战友突然拔刀相向,身边弟兄接连倒在叛军刀下,血腥残酷的画面彻底击溃了部分士兵的心理防线,慌乱逃兵层出不穷,军阵重整难度远超想象。
更致命的是,陈晓彬掌控着右翼防线的粮草中转营地。反叛之后,他第一时间焚毁粮草、截断粮道,囤积的数万石军粮被熊熊烈火吞噬,粮草灰烬随风飘散,全军瞬间陷入断粮危机。军械补给、伤员救治、后续作战,尽数失去支撑,绝境雪上加霜。
欧阳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