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的曲线都代表着一尊上位邪神的契约印记。
全知之力凝成的纹路,白里泛灰,灰里透黑,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刻进灵魂最底层。
他低头看着掌心,像在看一座即将被打开的牢门。
下一秒,五指猛然握紧。
白光炸裂。
“嗡”
没有声响。但一股无形震荡自他掌心铺展开来,像石子投入深渊,涟漪向异域诸界荡去。
与此同时,异域各处,十四尊上位邪神同时心念有感。
灵魂悸动。
带着饥渴、带着焦灼、带着压抑了千年的希冀。
下一秒,十四道虚幻诡谲的身影在他掌心上空显化而出,悬浮于半空。
有的如山岳般厚重,有的缥缈如尘烟,有的是一团不断变幻颜色的扭曲光晕,有的是无数张重叠人脸交缠在一处。
气息彼此绞缠,几乎把整座神殿的残存空气压成实质。
“万变之主座下侍神”
吞星邪神虚影率先开口,声音像千百座铜钟一齐敲响、又同时炸碎:
“何时助吾等破封!”
“全知。”
谎兆邪神虚影紧随其后,那声音宛如毒蛇盘上骨缝,阴冷滑腻:
“你要求吾等做的事,吾等做了。你承诺的,该兑现了。”
“说!”
陀佛虚影只吐出一个字,那一个字砸下来,穹顶仅剩的碎石簌簌坠落,在秦怀化脚边摔成齑粉。
“何时破封!”
十四道声音交织成一片,有的急切如烈火烹油,有的阴沉如万古寒渊,有的带着冷冰冰的杀意,有的裹着嘲弄的笑意。
呓语如潮水灌入秦怀化脑海,像千万根针同时扎进颅骨,又像巨浪冲垮堤坝,将他整个意识吞没。
换个人站在这里,这一刻已经七窍迸血、神魂崩碎。
但秦怀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神色淡得像一层霜。
眼皮微垂,目光从每一道虚影上缓缓扫过一道、两道、三道……慢而细致。
他在称量。
在挑拣。
那双全知之力灌注的眼睛,把每一尊邪神的急切、贪婪、底牌、软肋,看穿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眉头一皱。
其余十二道虚影齐齐消散,只留下两道。
“咒源之神。谎兆之神。”
声音不高,语气中却带着命令:
“派遣你们的座下祭祀,带齐眷属,三小时之内,赶到无相荒漠无相神殿。”
他顿了顿,眸光压下来。
“听我调遣。”
两道虚影同时剧烈波动。
咒源之神是一团暗绿色的雾,雾中无数诅咒符咒翻滚沸腾;
谎兆之神是一张不断开裂又愈合的面具,背后是无尽虚空。
它们没有立刻应答。
秦怀化也不等。
他继续往下说,语气平得像念一道早已拟好的旨意。
“待我脱困之日我必第一个助其破封。”
他说的是“其”。
单数。
第一个。
秦怀化微抬下巴,掌心血纹缓缓暗下去,可他眼底的白芒却亮了,亮得}人。
“这是我的承诺。也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咒源。谎兆。你们的祭祀谁第一个到”
他唇角的弧度往上勾了一寸。
“我就助谁破封。”
死寂。
两道虚影悬在空中,没有消散,也没有回应。
那铺天盖地的呓语在这一刻彻底停歇。
但那片沉默,比任何喧嚣都更沉、更重、更让人头皮发麻。
秦怀化缓缓收回手,掌心朝下,将那道契约纹路按在神座扶手上。
纹路与图腾相触的瞬间,暗流自椅背向下蔓延,渗入神殿地基深处,像根须扎进血肉。
两道虚影被秦怀化彻底崩散。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风还在吹。
他闭上眼,唇角的弧度纹丝不动。
他知道,k们一定会来。
因为k们没有选择。
就像他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