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将所有神选的头颅,一颗一颗割下来,垒成京观,献祭于黄铜王座欠。”
“我血煞魔族,戮亚迪斯”
k一字一顿,魂火在眼底爆燃如两颗微型恒星:
“才是黄铜之主座下,唯一的神选战士。唯一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恶怖仰天长啸,声浪掀翻血沙如怒潮翻涌。
整个角斗场都在震荡,裂纹从高台底座一路蔓延到场边石柱。
第一序列的王座之间,气氛沉默得不像话。
几位原初侍神互相对视。没有语。也不需要语。
戮亚迪斯疯了但k疯得有底气。
在这个角斗场里,k确实是它们之中最强的那一个。
往日这种强大被血神规则压着、平衡着,大家都还能相安无事地维持面子上的平和。
可一旦规则松动,一旦那疯子真的被放出去……
后果没人敢想。
所有第一序列的原初侍神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词:担忧。但这种担忧被压得极深,深到没有谁会蠢到说出口。
整座角斗场,从最底层的序列到最高处的原初王座,此刻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恶怖的背影上。
那道背影只是安静地坐着,却像一口悬在所有魂火头顶的铡刀,寒光凛冽,随时可能落下来。
血沙轻轻流动。
沙沙。
沙沙。
而穹顶之上,那尊血色虚影终于缓缓阖上了双眼。
血色裂锋合拢的那一瞬,谭行只觉神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拧紧、再猛然掷出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弓崩飞的烂石子,在空间乱流里翻滚了不知几百个来回。
头昏,眼胀,胃里翻江倒海,口水糊了满脸。
天地在他眼前疯狂旋转,罡风刮得他睁不开眼,他只能凭本能护住要害然后,屁股先着了陆。
轰
尘浪裹着碎石炸开,地面被砸出一个三丈见方的浅坑,裂纹如蛛网般从中心四散蔓延。
谭行仰面朝天躺在坑底,四肢大敞,肺里呛满了土腥味。
但他笑了。
咧着嘴,露出满口被血浸红的牙齿,在灰扑扑的烟尘里笑得像个刚抢了糖葫芦的孩子。
“爽!”
他猛咳两声,吐出一口带沙的唾沫,翻身坐起来,拍着满身的灰,抬眼扫视四周。
视线一凝。
他脚下不远的硬土地上,歪歪斜斜插着一排半截残破的旌旗旗面烂得看不出原纹路,只剩漆黑的旗杆如墓碑般孤零零矗立。
旌旗后方百丈开外,一道半透明的光障横亘天地,表面如水波轻漾,时有暗紫色的邪能洪流撞上去,炸开大团大团幽暗的光花。
那光障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一半泛金一半染黑,互相纠缠撕咬,像两条永世分不出胜负的蛇。
第四战线。
他认出来了。
光障之后,人族联邦的战士仍在与血棘异族厮杀,但局势明显已经扭转异族正在后撤,人族战线前压,刀光剑影间战果正一块块啃下来。
而战线中枢,盘膝坐着一个人。
崔泠。
谭行一眼就看见了她。
她浑身浴血。
紫袍被撕碎大半,左肩至腰腹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翻卷着皮肉,伤口边缘焦黑,暗紫色的邪能余烬滋滋冒烟,还在蚕食她的血肉。
右手紧握那柄风翎刀,刀尖杵地,刀身入土三寸,撑着她大半身的重量。
青丝被血黏成一绺一绺,贴在苍白面颊上,唇色淡得近乎透明,眉心紧蹙,显然在全力运转真元修补伤势。
而她身侧三丈外,躺着一件东西。
一颗头颅。
足有水缸大小,截面血肉翻卷,断口平齐如镜一刀削落,干净利落。
断面还在缓慢渗出暗紫色汁液,落地便嗤嗤腐蚀泥土,冒起股股青烟。
头颅半张的嘴里,一排参差獠牙上挂着未干的暗红血渍。
谭行盯着那颗脑袋,咧嘴一笑。
啧,“摄心者”图苏罗斯。
中位邪神。
被崔泠一刀枭了首。
“牛逼。”
他低低啧了一声,看崔泠的眼神又变了三分,从“凶”直接拔到了“大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