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担心的推测――英国佬那帮老不要脸的玩意,真的通过印度方面正式介入了。虽然不是大规模介入,但仅仅这几架飞机,就足以改变战场局部的态势。我们没有制空权,地面阵地修得再坚固,也挡不住从头顶上投下来的炸弹。公路、桥梁、仓库、指挥所,全部暴露在敌方的空中打击范围内。而始光城的老百姓,那些刚投完票、刚庆祝完建国、刚刚觉得日子有了盼头的人,突然就要面对头顶落下来的炸弹。
那天晚上的军事会议上,秦山的拳头砸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表情很硬:“没有空军,我们太被动了。就算守住江边,后方也会被炸烂。”
黄翔接过了话:“空军的事,我知道急也没用。但从现在起必须开始布局。哪怕只是几架教练机、侦察机,也得有自己的空中力量。不然今天缅甸人炸我们,明天换个人来炸我们,我们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王涛点了点头:“飞行员可以从现有人员里选拔,优先选有文化的年轻人,能识英文、能算几何的。送出去培训,国外不行就先送国内去学――中共那边会不会帮忙?”
余仲衡沉吟片刻:“这个我可以去谈。我们和中共的关系务实,可以用经济合作换技术培训。”
我沉默了很久。秦山说得对,没有空军,澜沧就永远有一块短板露在外面,任何一个有飞机的国家都能轻易戳中这块短板。但空军不是一夜之间能建成的,它需要飞机、机场、飞行员、地勤、油料、维修、备件。这些东西每一项都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时间。
“空军筹建的事,从今天起开始。”我说,“方案分三步:一是人员选拔,从部队里挑三十岁以下、初中以上文化的年轻人,成立预备飞行员训练班,先学理论、再找机会送出国外实训;二是飞机渠道,通过中共方面和香港渠道,看看能不能买到二手教练机、轻型飞机,贵一点没关系,用黄金砸,哪怕只有两三架,先把骨架搭起来;三是防空建设,在始光和主要城镇周边修筑防空掩体,布置高射炮和高射机枪,至少要能对低空目标形成威慑。”
“这些事谁来牵头?”王涛问。
“空军筹建由黄翔总牵头,人员选拔和训练交给他,飞机采购和渠道由余仲衡和方文山负责,防空设施由国防部直属的工兵部队负责。”我看了看在座的每个人,“空军这件事,不是一天能建成的。但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干,哪怕步子迈得小、走得慢,也比站着不动强。”
窗外的天空已经暗下来了。远处传来飞机的引擎声,在夜空中盘旋了几圈,像是故意让地面上的人听到。
我走到窗前,拉上了窗帘。
“明天继续开会,讨论防空掩体的具体方案和飞机的采购渠道。散会。”
始光城的居民们在那之后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混乱和紧张。第一次空袭之后,人们开始自发地寻找安全的地方――有人躲进地下室,有人躲进山脚下的岩洞里,有人干脆带着铺盖住进了城外村庄的亲戚家。街头行人少了大半,商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少数几家还在营业,门口挂着“本店照常”的牌子,像是在说“日子还是要过的”。
但防空建设的施工并没有停下。工兵团在几个主要街区同时开挖防空壕,坑道用木板加固,顶上覆盖厚厚的土层。施工机械昼夜不停,柴油机的轰鸣声从早响到晚。附近的居民有时会站在路边看施工,偶尔有人给工人送水、送饭,低声交谈几句后就各自散去。没有人抱怨噪音大,也没有人嫌灰尘多,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坑道和掩体在未来的某一天可能会救下自己和家人的命。
在萨尔温江前沿,缅军的渡江尝试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继续着,但规模已经越来越小。他们的渡船损失殆尽,炮火也越来越稀疏。獠牙在后方的破坏使缅军前线部队无法获得足量的弹药和粮食补给,士气已降至开战以来的最低点。有些缅军士兵在江边枯坐一整天,看着北岸阵地发呆,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北岸阵地上,冯锦超的炮兵在这几天里没有再大规模开火。他的观察哨报告说缅军已经失去了大规模渡江的能力,目前只有零星的骚扰性射击,既不构成威胁,也不值得浪费弹药回击。冯锦超让炮兵们轮流休息,火炮则保持装弹待命状态――炮口依然对着江面,即使暂时不需要射击,也要确保随时能开火。
战局已经彻底变化了――从原本“缅军大举渡江、北岸奋力防守”的阶段,转向了“缅军渡江失败、开始被动挨打”的阶段。獠牙部队在敌后的持续活动加剧了这种颓势,而冯锦超的炮火优势则将任何试图重振旗鼓的尝试扼杀在萌芽之中。
在那些天里,缅军伤亡惨重,南岸阵地一片狼藉。前线缺粮少弹,伤员因药品短缺得不到及时救治,士兵们蜷缩在潮湿的壕沟里等待命令。有些部队已经连续两天没有领到粮食供应,只能靠随身携带的干粮维持。士气低落,整条战线都在缓慢地失去抵抗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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