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霜序躲不过,给了他一个蹩脚的答案:“不小心被沙子迷了眼。”
大雪天,哪来的沙子?
她怕不是个傻子。
云霜序似乎听到一声轻嗤,顿时涨红了脸。
“三爷若没别的事,我先告退了。”她又福了福身,不等他回应,便匆匆从他身侧走过。
被风扬起的裙裾擦过他的衣摆,瞬间的纠缠又瞬间远离,只留一缕淡雅的叫不出名字的香气在风中飘散。
谢惊澜垂眸看着那截衣摆,原地站着没动。
直到那略显仓皇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回头看了一眼,招手叫来站在远处的随从:“辞夜,去打听一下出了什么事。”
“是。”辞夜抱拳,应声而去。
谢京澜收回视线,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步履从容,不疾不徐。
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擦肩,不过是风吹过浮萍,很快便了无痕迹了。
……
云霜序回到采薇院,吹了一路的冷风,心绪已然平静下来。
她想,弟弟生性顽劣,平日里招猫逗狗,和一群狐朋狗友到处生事,确实没少闯祸,但从不曾在男女之事上犯错。
就算如今长大了,开窍了,家里外面也不是找不到个姑娘,好端端的去招惹安阳郡主做什么?
还大半夜闯进人家的闺房。
他难道不知道辰王爷对这唯一的女儿看得比眼珠子还宝贝吗?
况且辰王府防卫森严,郡主的住处又在后院,他是如何溜进去并准确找到郡主的闺房的?
曹嬷嬷说是误入,这根本不可能。
要么是曹嬷嬷没说真话,要么其中另有隐情。
可话说回来,不管有什么隐情,只夜闯郡主闺房这一条,便足够辰王爷砍他脑袋了。
之所以还没砍,不过是因为圣上还念着云家祖上一点功劳。
这样想着,她又恨弟弟太不争气,先祖出生入死打下的基业,他但凡稍微上进一点,侯府都不至于败在他手里。
索性一狠心,再不管他的死活。
自己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又护得了谁?
母亲自个惯出来的孩子,让她自个想法子去。
正想得心烦,绿波端着一碗燕窝粥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少夫人,奴婢把曹嬷嬷送走了。”
她看了看云霜序的脸色,斟酌着开口:“您好歹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身子暖和了,再想法子也不迟。”
“想什么?”云霜序抬眼,声音凉凉的,“我说了不管他,你休要替他说情。”
绿波一噎,跟着叹口气:“您说了顶什么用呢,夫人肯定还会再派人来的。”
“来了我也不见。”云霜序的语气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你去告诉门房,侯府再来人,谁都不许放进来。”
“……”绿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少夫人平日里瞧着温温吞吞,不声不响的,可要真的打定了什么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舀了一勺燕窝粥,送到云霜序嘴边。
“旁的都可以不管,自己的肚子总要管吧,当真饿坏了,有谁心疼呢?”
云霜序心头一酸,到底还是张嘴吃了。
她明明有母亲有兄弟有夫君,怎么竟活得像个孤家寡人呢?
娘家回不去,婆家留不得,天下之大,何处是她的归宿?
不知道是因为情绪的问题,还是早起吹了风,一碗粥没吃完,头便疼了起来,活像是有人在头盖骨里扯她的筋,一抽一抽的疼。
她再没心思去想什么,让绿波拿布条给她缠了头,又吃了几粒丸药,便躺下睡了。
起初疼得厉害,根本睡不着,后来慢慢的减轻了一些,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她想,如果就这样一睡不醒,倒也是一种解脱。
可惜偏偏不能如愿,不知睡了多久,便被一阵喧哗声吵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她的母亲、靖安侯夫人叶氏,不顾绿波的阻拦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你弟弟都快没命了,你还在这里睡大觉,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了?”叶氏冲到床前,张口就是一通责问。
绿波伸手去拉她:“夫人,您小点声,小姐头风犯了……”
“什么头风能有阿羡的脑袋重要?”
叶氏甩开绿波,掀开云霜序的被子就去拉她,“你给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