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装病的顾琛猛地坐起身,素来冷漠的脸上难得带上一抹紧张:“可是她冲撞了母亲,她年纪小,还不懂事,母亲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此时的他已经忘了苏糖的绝情,只一门心思想要为苏糖在母亲面前辩解。
看着顾琛焦急的模样,长公主轻轻叹息,将人按回去,顺便把被子掖好。
这才幽幽开口:“娘能看出来,那苏糖是个心思纯粹,且有些能耐的姑娘,莫说是你,就连娘对她也是喜欢的紧。”
长公主的手不自觉在顾琛的被子上拍了拍:“这人咱们不是不能娶,可越是有能耐,心思纯粹的姑娘,就越是不能接受与他人共事一夫。
你若是娶她,日后便不能纳妾,只怕是通房她也未必能容下。
日子是你自己过的,你觉得合适,娘就帮你去皇舅舅那求赐婚,但这人娶进门后你若是辜负她,只怕未来全府上下,都会被闹得鸡犬不宁。
你自己权衡一下,若是觉得做不到,那就别耽误人家。”
恩爱夫妻变怨偶的事情不少,她看那苏糖是个眼中容不得砂子的。
若日后真闹翻,也不知会闹出多大的事来。
所以在提亲之前,她一定要和儿子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顾琛低头看着锦被上苍鹰的暗纹:“母亲,苏糖她很好。”
刨去救命恩人的头衔,他想要的,不过就是苏糖这个人罢了。
感觉自己说的太过笼统,顾琛的眉眼低垂:“母亲可知道,我曾数次想取顾瑾墨的性命。”
那个以折辱他为乐,惯爱踩着他和母亲尊严,来彰显自己权威的男人,他是打心眼里恨透了。
长公主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么一句话,她猛吸一口气:“琛儿。”
她以为自己将儿子保护的极好,不让顾瑾墨伤害儿子分毫,却没想到竟会在儿子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子弑父,可是大逆不道,想都不能想,更别说她还听出了儿子话语中的不甘心。
顾琛抬头,认真的看向从小疼爱自己的母亲,第一次将自己心底最阴暗的一面展示在自己母亲面前。
“很多次,我下值后都没有回家,而是坐在顾瑾墨院子里的屋顶上,数着院子里一个时辰内走过的人,单数杀他,双数不杀。”
这话听得长公主脸色苍白,顾瑾墨这个混账东西究竟对儿子做了什么,竟逼得儿子起了弑父的心。
顾琛看着自己的手:“他命真大,每次都能逃过一劫。”
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却都时机未到,还真是遗憾啊!
“母亲,我厌恶他的冷漠无情,虚伪自私,生怕自己以后也会成为像他这样的人。”
“我更怕自己身体中属于顾瑾墨的血脉会遗传下去,在遇到苏糖之前,我从没想过成亲的事。”
“若是错过苏糖,我可能就再不想成亲了。”
长公主捂住自己的脸:“娘的琛儿啊,都是顾瑾墨那厮对不起你。”
她与那厮是陛下指婚,陛下金口玉自然不会错,那错的自然就是那厮。
她只是没想到,那厮居然会对儿子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早知如此,她就该早日对那厮动手。
此时的长公主,对顾瑾墨已经恨到极点。
她隔着被子拍了拍顾瑾墨的手:“你的心意娘已经明白,你就放心在家休息几日,剩下的事,娘会帮你解决。”
她的儿子,只要安心等着娶亲就好。
只是既然装了病,刚好在家多休息几日养养身体,顺便避一避京中的祸事。
顾琛从善如流的点头,应下母亲的叮嘱。
长公主又劝慰了顾琛几句,这才起身出了屋子,她的脚步虽轻,但每一步仿佛都踩在怒火上。
以前总觉得儿子应该有个父亲,这样才算是一个完整的家,现在看来,有些父亲活得还不如一块牌位。
顾瑾墨那老狗,给她等着。
等长公主的脚步走远,顾瑾墨低声唤道:“桃红!”
桃红立刻推门进来:“爷,我已经让大家莫要靠近你的卧房,门口只留我一人,您可是有其他吩咐。”
顾琛嗯了声:“你也去休息吧,我这晚上不需要人值夜。”
桃红应诺,随后提醒顾琛:“要不要将爷的夜行衣拿出来。”
她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爷如今这摸样,摆明是要去做坏事,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但她怕自己不提醒,爷找不到东西。
顾琛的嘴抿成一条,许久才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