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智推开霍家老宅的门,陈涟漪从沙发上弹起来。
“人追回来没有?”
陈启智垂着脑袋,撩开头发把额头上那个包露出来。
“中计了。梁家那个过继是假的,就是为了试咱们。王思梦跟我分手了。”
陈涟漪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整个人都颓唐了。
她手扶着椅背,咬牙切齿的。
“好啊,梁家那老东西,跟个小丫头片子一起糊弄我儿子!我找他们算账去!”
她猛地站起来,往外冲,骗他们不说,还打她儿子。
简直是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站住。”
霍老太太的声音从堂屋传出来。
老太太拄着拐杖从里屋出来,在正中的太师椅上坐下,拐杖往地上一顿。
“你去找谁?梁首长?你拿什么脸去?”
陈涟漪站在门口,脚步停住了。
“妈,您看看启智头上的包,就是被梁家的人给打的。
我儿子被人打了,我还不能上门去讨个说法吗?
那也太窝囊了吧?”
“打得好。”
霍老太太的目光从陈涟漪脸上移到陈启智身上。
“你和启智要是不打歪心思,人家能试出你们来?
你们不嫌丢人,我们霍家丢不起这个人。”
陈涟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反驳,看见霍老太太的脸色,又把话咽回去了。
霍老太太靠在椅背上,语气缓了缓。
“我让你们母子住在家里,是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
霍家又不是养不起两张嘴。
只要你们好好待着,不说荣华富贵,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总归是有的。
可你把儿子教成什么样了?
唯利是图,玩弄人家姑娘的感情。
看见王思梦跟梁家没关系了,一脚踹开。
这话说出去,人家不笑掉大牙?”
陈涟漪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指节泛白。
陈启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声不吭。
霍老太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们继续留在霍家也不合适了。
郊外那片果园,以前是老爷子手底下的勤务兵的孙子在管着。
你们搬过去住,帮着管管果园。
霍家负担你们每个月的口粮份额,其余的东西,自己想买就自己在果园里干活挣钱去买。”
她顿了一下。
“陈涟漪,你也是个当母亲的。启智也不小了,该靠自己双手干点活了。
以前是家里把你们保护得太好,反倒害了你们。
收拾收拾东西去吧。”
陈涟漪扑过去,抱住霍老太太的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老太太,我错了!您别赶我们走!
启智他知道错了,您再给他一次机会。
要不……您把我赶走,留下启智行不行?”
陈启智也跪下来,开口求老太太怜悯。
“奶奶,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您留下我妈吧。”
霍老太太把腿抽出来,拄着拐杖往屋里走。
“我已经决定了。你们好自为之。”
她走进里屋,门在身后关上,隔断了陈涟漪的哭声。
陈涟漪坐在地上,嚎了几声,开始气愤的骂骂咧咧。
“霍家冷血!老太太翻脸不认人!
这么多年我伺候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现在我儿子不就是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你们就赶尽杀绝,要把我们母子俩给赶出去。
太过分了。”
一个勤务员听不下去了,从外面走进来站在堂屋门口,表情公事公办。
“老太太交代了,让我送你们去果园。
你们收拾一下东西吧,车在外面等着。”
陈涟漪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扯着陈启智进了自己住的房间。
陈启智站在房间中间,看着陈涟漪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
她把所有东西往蛇皮袋里塞,塞到一半停下来,靠在柜子上,闭着眼睛半天没动。
“妈,咱真的要走?”
陈启智的声音涩得像吃了生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