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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裕走到墙边,看着那幅益州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张氏商队的路线、仓库的位置、还有几个用红圈标出的点――那是他与魏国联络的据点。
他的手指在“成都”两个字上轻轻摩挲。
然后移到“建宁郡”。
那里有他最大的秘密――三号仓库。建在山腹里,入口隐蔽,里面囤积着足够武装一千人的兵器、甲胄,还有够五千人吃三个月的粮食。
那是“那位大人”交代的后手。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启用。
但现在……
密室外传来轻微的叩击声,三长两短。
张裕收起地图,吹灭火折子,沿着阶梯走上去。书架合拢,严丝合缝。
他打开书房门,门外站着他的心腹管家,张福。
张福五十多岁,身材干瘦,眼神精明。他手里捧着一本账册,低声道:“老爷,州府的人来了。说要核查商队的货物清单,特别是铁器和粮食。”
“来了多少人?”
“六个。领头的说是肃奸司的,还有两个户政院的,三个城防兵。”
张裕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让他们查。所有账目、仓库,全部开放。我们张家做生意,一向遵纪守法。”
“可是老爷,三号仓库那边……”
“那边是荒山,没有仓库。”张裕打断他,语气平静,“记住了吗?”
张福低下头:“是。”
“还有,”张裕的声音压低,“给边境传信,暂停一切交易。所有敏感货物,转入地下。让各郡县的掌柜都机灵点,这段时间,夹着尾巴做人。”
“是。”
张福退下。
张裕关上书房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凉意。远处,州府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灯火开始一盏盏亮起。
那个女子,就在那灯火最亮处。
张裕的眼神变得冰冷。
“颜无双,”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恨意,“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他沉默片刻,转身走回书桌,提笔写下一封密信。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形势危急,请求启用后手。”
写完后,他将信卷成细条,塞进一根特制的空心竹管里。竹管两端封蜡,蜡上印着张氏商队的标记。
他走到窗前,吹了一声口哨。
一只灰扑扑的信鸽从屋檐下飞下来,落在窗台上。张裕将竹管绑在信鸽腿上,轻轻一抛。
信鸽振翅飞起,消失在暮色中。
张裕看着信鸽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暮色越来越浓,书房里渐渐暗下来。他没有点灯,就那样站在黑暗中,像一尊雕塑。
许久,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看来,那位大人交代的后手,不得不启动了。”
窗外,最后一线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下。
夜,来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