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区那栋被震碎了窗户的民居二楼透进来,是黄昏时分那种浑浊的、带着血色和尘埃的暗黄色。光落在地板上散落的碎玻璃和瓦砾上,落在墙角那张被撞歪的桌子上,也落在两个相对而立的身影上。
凌烬靠着墙壁,左臂无力地垂落,指尖还在滴着暗红色的血。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隐隐作痛。刚才与秦昊那场箭术对决,虽然最终险胜,但对他的消耗极大。左臂的晶体皮肤上布满了细微的裂纹,内部的银白色光丝也变得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他体内的寒气储备,更是几乎见底。
他对面,秦昊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胸口那道浅浅的血痕虽然不深,但位置极其刁钻,正好在他心脉附近,每一次呼吸都带来一阵刺痛。他手中的短弓弓弦已断,那支镶嵌着宝石的短弓本身,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他站在窗边,背对着窗外昏暗的天光,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倨傲和戏谑,只有一片阴晴不定的、仿佛在权衡着什么的复杂神色。
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打破沉默的,是秦昊。
“你刚才那一拳,用的是你左臂里那股‘天外’的力量吧?”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能感觉到。那不是属于雪原的力量,更不是寒气的力量。那是……另一种东西。更冷,更纯粹,也更……危险。”
凌烬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秦昊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爹一直在研究那种力量。他把自己关在地下实验室里,一待就是好几天,有时候甚至会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他不仅在研究,还在尝试……融合。”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民居,投向了城主府的方向:“他觉得自己能掌控那种力量。他觉得,只要掌握了‘天外’的力量,就能成为雪原真正的神。他甚至……想把我当成下一个实验品。”
凌烬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秦昊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却带上了一丝自嘲和冰冷的恨意:“你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重视’吗?不是因为我是他儿子。是因为他发现,我的体质,比他更契合那种‘天外’力量的融合。他想把我,打造成比他更完美的‘容器’。”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凌烬,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所以,你说得对。秦家,早就烂透了。从我爷爷那一辈开始,就为了追求力量,与天罚殿勾结,出卖了守山人,出卖了整个雪原。我爹,更是青出于蓝,不仅把灵魂卖给了天罚殿,还想把自己的儿子,也一起献祭给那些来自星空外的怪物!”
他向前迈出一步,死死盯着凌烬:“凌烬,你以为你今天赢了我,就能改变什么吗?你错了。我爹根本没死。他躲在地下密室里,像一条毒蛇,在暗中窥视着一切。你今天在东区掀起的这场风波,只会让他更加坚定地推进他的计划。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启动‘那个东西’。到时候,整个凛冬城,都会变成一座真正的炼狱!”
凌烬的声音嘶哑而平静:“‘那个东西’,是什么?”
秦昊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是一座‘门’。一座通往‘天外’的门。他这些年,用活人和凶兽做实验,不仅仅是为了收集数据和素材,更是为了积累足够的‘能量’,来激活那座‘门’。一旦那座‘门’被完全打开,天罚殿的‘使者’,就可以大规模降临雪原。届时,别说凛冬城,整个雪原,都将沦为他们的猎场。”
凌烬沉默了。他之前在地下实验室中,打断的那座尚未完全成型的“寒渊之门”,果然不是秦苍唯一的后手。他还有另一座,更加隐蔽、也更加完善的“门”。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凌烬看着秦昊,“你完全可以继续当你秦家的少主,等你爹成功了,说不定还能捞到一个‘从龙之功’。”
“从龙之功?”秦昊发出一声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冰冷的嗤笑,“我爹那种人,成功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我送上实验台,将我体内那些与他同源、却又更加契合‘天外’力量的血肉和灵魂,剥离出来,成为他更进一步的‘养料’。你以为,他会让我分享他的‘神位’?”
他眼中闪烁着刻骨的恨意:“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不想坐以待毙。我不想变成我爹实验台上的另一具标本。我要活下去。而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在他启动那座‘门’之前,先杀了他。”
凌烬看着秦昊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刻骨的恨意和求生欲,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开口:“你想让我帮你,杀了你爹?”
“不是帮我。”秦昊纠正道,“是合作。你有力量,有对付‘天外’力量的经验。我有情报,知道地下密室的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