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这么横。”萧景灿开了口,声音沉沉的,“他踩那两下那么用力,跪着的人膝盖底下连层垫子都没有,咱爹咱娘用的都是木凳子。”
糯糯没出声,她盯着远去的马车出了一会神,手指不经意的转动了几下。
马车上的拓跋雄正在闭目养神,突然膝盖像是被人当绳子扭过一样,疼的他浑身湿透,不顾形象的在马车里打滚。
他只得丢开手上的事,急急忙忙回府了。
秦川地上那两道车辙印看了一会儿,车轮碾过青石砖,砖面上留下几条细细的白痕,像是车太重了,把石头的表层都压出了粉。
收回目光,正好对上萧景宣的目光,两人视线交汇,都看出了问题。
萧景宣凑在糯糯耳畔低语了几句,糯糯便让小翠去发布任务了。
几人这才昂首阔步进了摘星阁,要了一个好位置做下。
今日他们个个锦衣华服,又生的一表人才,一进去就引起了骚动。
萧景宣一抬眼,侍从就将一块金锭放在桌上,说道,“我们公子远道而来,把你们这里的拿手菜都上一份来,曲子也挑最好的姑娘来唱。”
掌柜的拿了金子嘴都合不拢,低声说,“好菜一会儿就道,这曲子是安北侯府的世子拓跋少爷点的,都是精品,诸位先听着,有什么不满意的,晚点小的再给安排。”
这话说的再明白不过了,你们就算有钱在这里也得先听安北侯府的,小掌柜无能为力。
林青逸颔首,“那就先这么着吧。”
几位公子出手阔绰又通情达理,摘星阁掌柜喜不自胜,殷勤的下去准备了。
摘星阁的曲子又换了一轮,杂耍散场后,台上来了几个白衣乐师,吹的是一支漠北古调,苍凉呜咽,像风从戈壁深处卷过来。
听着那调子,萧景宣有些走神,他的手指轻轻转着茶杯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楼下大堂角落一桌。
那桌坐了三个人。两个男人,一个五十多岁的模样,还有一个二十五六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锦袍,神情拘谨,像坐在不该坐的地方。
还有一个年轻姑娘,约莫十七八岁,容貌清丽,穿一件藕灰绣暗纹的窄袖裙,坐在两个长辈中间低着头,手指攥着袖口的一枚盘扣,攥得指节发白。
他们桌上只摆了一壶普通的清茶和一碟花生,隔壁桌的烤羊腿和水晶肘子堆得冒尖,却有人时不时往那姑娘脸上瞟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件摆出来供人端详的物件。
秦川只看了萧景宣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向指挥布菜的掌柜的打听期那三人的情况。
“那是赫连家的人。”掌柜的压着嗓子说,"那个老的是赫连朔,原本北境三郡最大的马商,三年前商道断了,马匹运不出去,家底赔了个精光。如今靠着祖上留下的几间旧铺子过活,听说他女儿赫连瑶被安北侯世子盯上了,今日议事非要他带着女儿过来。”
话音没落,楼上那道金珠帘又“哗”地一声被撩开了。
一个穿着紫金团花锦袍的男子走了出来,站在栏杆旁。
显然是喝到了兴头上,他脚步微浮,那张粗犷的面孔上挂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笑,看得人后背发毛。
他扶着栏杆往下望了一眼,视线扫过赫连家那一桌,落在那穿藕灰裙的姑娘身上时停了停,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赫连大叔果然守信用,亲自带着女儿过来了。”
掌柜的小声提醒,“那就是安北侯府世子拓跋衍,几位爷自己小心着些。”
拓跋衍的语气亲热得像在招呼老朋友,但整个大厅里的说笑声应声矮了几分,“你怎么坐楼下那犄角旮旯,上来,本侯让人给你换间雅座。”
赫连朔站起来,拱手行礼,腰弯得比旁人低了几分:“世子客气,在下不敢叨扰,还请世子帮忙转告侯爷,我们的欠账再通融几日。”
“叨扰什么?”拓跋衍摆摆手,扶着栏杆往下走了两步,踏在楼梯上,靴底的云头锦靴在烛火下泛着金晃晃的光,“你也知道现在大家都不容易,本世子前几日托人带的话,赫连大叔考虑得如何了?”
赫连朔的面色僵了一瞬。他身后的赫连瑶把头低得更深了,盘扣被她攥得快要脱线。赫连朔沉默了两息,才重新直起腰,声音有些干涩:“世子厚爱,小女自幼体弱,恐不堪高门重托……”
拓跋衍笑了一声:“体弱怕什么,本世子府上养得起十个大夫,让她住到侯府养着,吃穿用度比你们赫连家如今的日子强百倍。马匹生意如今是做不下去了,只要你把女儿送来,北麓那处灰碧石矿山给你赫连家采三年,光分红就够你们重新把马市支棱起来。”
他都不说“给本世子做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