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用那张幻化出来的,神似帝壹的脸,而是变回了他本来的样貌,鼻挺唇薄,恣肆不羁,墨发随意用一根墨玉簪斜挽着,赤魔一族的眼睛都是血红色,他却不是,也许是食尸腐魔婴过多的缘故,他的瞳孔泛着一种不祥的深紫。
绪清眉心蹙紧,不认识他:“唔。”
“我是莫迟,你此生唯一的夫君。”
绪清明显不懂什么是夫君,一直懵懵地盯着他,终于在他脸上找到认识的痣,因为视线模糊,抓不太准东西,一双冰玉般的手一直在莫迟的脸上摩挲,好一会儿才碰到他鼻梁上那颗淡淡的痣。
莫迟愣了一下,没搞清楚绪清又在犯什么迷糊,正要捉住他捣乱的手继续给他灌输一些事宜,绪清却突然点了点他鼻梁上的痣,搂住他的脖子,笑盈盈地唤他一声:“阿迟!”
莫迟:“……”
这花到底起效没?
“不是阿迟,是夫君。”莫迟忍着不耐纠正他,“知道什么是夫君吗?”
绪清好奇地戳着他的脸皮,似乎不太明白阿迟怎么变了样子,戳还不够还要吹吹,看能不能吹回原来的样子。
莫迟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吐槽:“你是本来就傻还是被帝壹养傻的?”
绪清沉默片刻,不知道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只是不再动作。
过了会儿,绪清突然从他怀里翻到榻上,背对着他,闷闷不乐地说:
“阿迟。”
“你送我回家吧。”
“我要蜕皮了,很麻烦的,只有师尊才能照顾好我。我家在灵山,你把我送到山脚下就好了,等我蜕了皮再来找你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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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清(委屈但不说):
帝壹:女儿回家。
莫迟:媳妇儿别走。
命格
灵山之巅,青云万里。
阿鲤跪坐在莲蒲之上,伏听灵山尊者七弦琴音。泠泠神乐逾山越谷,萧瑟满林,天地阔远,目之所及,只见尊者湛瞳白发,光穆均仪,衣冠胜雪,骨貌寒冰。
“尊上,绪清元君已经下山十七日了。”
尊者不答。
“阿鲤能去找找他么?”
尊者信手拨抚琴弦,俄尔金音玉振:“本座竟不知,灵山何时有了外出禁令。”
灵光普照,丽日响晴,阿鲤却冒了一身冷汗,头也不敢抬,伏惟道:“阿鲤失言。”
几个时辰弹指即过,阿鲤却觉得无比漫长,薄暮冥冥,帝壹终于从菩提树下起身,杳杳仙音似有叹息:
“本座记得曾教过清儿识魔之法,本座记错了?”
“尊上怎会记错,是元君对人族毫无戒心。”阿鲤毕恭毕敬,生怕出一点错,“妖魔本是同宗,元君对魔息的感知历来不够敏锐,那赤魔又是大魔血脉,魔阶高深莫测,元君认不出来也是意料之中。”
帝壹俯瞰着西山暮云,一时无言。
“元君才三百岁,不谙世事,天真无邪……若落到魔头手中,恐怕会受些苦楚。”
“前因未了,尘缘未尽。”帝壹掌心微抬,一轮小小的金色命盘凌空浮起,“且随他去。”
“等闯祸了,自然知道回家。”
——
前一夜,平乐巷中。
“可是你师尊不要你了,怎么办?”莫迟跟着他躺下来,半撑着身,低头舔了舔他肩侧血淋淋的烧痕,一缕绛紫魔息萦绕在被舔舐过的伤处,模糊淋漓的血肉渐渐愈合。
绪清略略低肩,半阖睫帘扭着身子看向已经愈合的伤口,伤是好了,衣裳却还是破的,露出大片雪腻柔润的肌肤。
“嗯?”
莫迟和衣卧下,将他抱进怀里。玄蛇乃至阴至寒之体,但赤魔一族生于炼狱血海,魔婴灼烈,化作人族的时候有意模仿了人族的体温,所以平日抱起来只是暖和,此刻真真切切地相拥亲热,绪清显然被烫得有些难受,雾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湿意,十指虚软地搭在莫迟苍白却结实的手臂上,倒吸着冷气把他轻轻往外推。
“小清,你得习惯啊。”莫迟捏捏他雪软的脸颊,恶劣道,“不然待会儿为夫怎么给你破雏?”
绪清很不高兴:“热!”
“是你身上太冷了。”莫迟捉住他冰凉的手指,放在唇边随意地亲了亲,“为夫好心给你暖暖身子,你还不领情,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坏的小蛇?嗯?”
绪清将脸蹭在自己手背上,躲着他怀里的热气,也许是听出了自己又在被数落,不愿再说话。他一沉默,就稍微有那么一点冷脸的意思,微微上挑的眼冷冰冰地往一旁瞥着,鲜红柔软的唇抿成一条小山般起伏的薄线,看着不太服气。
蛇的适应性是很强的,什么环境都能生存,过了会儿,周遭灼骨的热意好像也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莫迟舐咬着绪清汗湿的颊面,本来不想亲他,但看着他微微吐出艳舌却又蹙着眉闷闷发气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