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垂落肩头，再无半分昔日的妖异紫色。

苏清宴伸出手，指尖穿过黑发，一种久违的、属于“自己”的真实感悄然涌上心头。

龙髓赤雪丹的药力神奇非凡——不仅让内力如永动机般源源不断增长，连肌肤也变得愈发白皙细腻，竟让他玉面郎君胜过潘安。

对苏清宴而言，是否真能青春永驻、不死不灭还需时间验证，但此刻的喜悦，已是难以言喻。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能独自享受太久。

当苍山王夫妇见到儿子时，两人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苍山王段正祥的手指颤抖着，指着苏清宴，嘴脣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妃更是捂住了嘴，身躯微微摇晃。

“澈儿，你的头发……”

苏清宴早已备好说辞，他微微躬身，神态平静。

“父亲，母亲，孩儿前些时日偶得一株千年何首乌，製成丹药服下，不想竟有此奇效。”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但却是眼下唯一的解释。

苍山王夫妇对视一眼，从彼此的反应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但看着儿子篤定的模样，他们选择将这份惊骇压在心底。

高珺珺与高媛媛两个妻子更是满腹疑云，围着他嘖嘖称奇，却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苏清宴只是坚持着千年何首乌的说法，任谁也无法撬开他的嘴。

他需要这个新的身份，一个与过去彻底割裂的身份。

没过几日，大理国的朝堂之上，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南宋钦差大臣，黎其正。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段怡鹤站在武将之首，眼角馀光不时扫向龙椅旁空着的那个位置，一丝阴冷的得意在他脸上闪过。

他向前一步，躬身问道。

“皇上，安远王今日怎么没来早朝？”

仁宗帝段正淳面无波澜。

“安远王等会就来。”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通报声。

“安远王到！”

苏清宴身着亲王朝服，步履沉稳地走入大殿，黑色的长发束在玉冠之中，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清逸。

“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行礼起身，视线平淡地扫过堂下，最终落在了那个身穿南宋官服的身影上。

那一瞬间，黎其正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让他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冷。

那张脸，那副身形，除了发色，简直和六年前那个杀得他鬼哭狼嚎的魔神一模一样！

苏清宴却很平静，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他就是要让黎其正看，让他猜，让他恐惧。

仁宗帝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黎爱卿，这便是安远王，朕的亲弟弟。”

黎其正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向前一步，深深地拱手鞠躬。

“下官，参见安远王。”

苏清宴微微頷首，回了一礼，动作从容不迫。

接下来的整个早朝，黎其正都如坐鍼毡。他不敢再抬头去看苏清宴，可那道身影却像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不敢确定，眼前的安远王，究竟是不是那个本该死去的人。

直到退朝的鐘声响起，黎其正走出大殿时，一阵冷风吹过，他才发觉自己的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双腿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段怡鹤快步跟了上来，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关切地问道。

“黎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黎其正此刻已无心兜圈子，他抓住段怡鹤的衣袖，急促地问。

“安远王……真是皇上的亲弟弟？”

段怡鹤被他这副模样弄得一愣。

“对啊，你们以前见过？”

黎其正的声音乾涩。

“他长得太像……太像我曾经的一个死敌了。”

段怡鹤闻言，恍然大悟般地笑了起来。

“哦，你说这个啊，只不过最近这小子不知走了什么运，服用了千年何首乌，头发从原来的紫色变成了黑色。”

“紫色？”

黎其正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尖锐的惊慌。

“他原来是紫发吗？”

“是啊。”

段怡鹤理所当然地回答。

“你没看到皇上的头发也是紫色的吗？他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苍山王妃，也就是他们的母亲，也是一头紫发。黎大人，你怎么这么慌张？”

轰！

段怡鹤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黎其正的神经上。

紫发！苍山王之子！

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黎其正一把推开段怡鹤，失态地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