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的是一个本地项目,叫‘凌平国际物流港’。
这个项目的合作方之一,就是顺达物流。”
李威的手指停住了。
凌平国际物流港,这个项目他知道,是吴刚在位时力推的一个重点项目,规划占地八百亩,总投资十五个亿,号称要打造“全省最大的现代物流产业基地”
。
项目去年立项,今年年初开始征地,目前还在前期准备阶段,没有正式开工。
“顺达物流是凌平国际物流港的合作方?”
李威确认了一下。
“对。
根据我从工商登记信息里查到的情况,凌平国际物流港的项目公司叫‘凌平华顺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股东有三家,华远资本占股百分之五十一,顺达物流占股百分之二十九,另外还有一家本地建筑企业占股百分之二十。
顺达物流虽然只占百分之二十九,但吴刚的小舅子张万青是这家项目公司的董事长。
也就是说,吴刚虽然倒了,但他的小舅子还在这个项目里占着位置,华远资本如果想在凌平把这个项目顺利推进下去,就不能得罪张万青。”
李威的脑子里轰地响了一下,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忽然拼到了一起。
明东精工和远达生物有华远资本的投资,恒平汽车部件跟华远资本有共同的出资人,华远资本在凌平投资了凌平国际物流港,凌平国际物流港的合作方是顺达物流,顺达物流的老板是吴刚的小舅子张万青。
而恒平汽车部件在谈判中要求高新区“推荐”
本地物流企业,宋良给的名单里恰好有顺达物流。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条完整的利益链条。
华远资本通过三家企业向凌平传递了一个信号,顺达物流要在凌平国际物流港这个项目里分一杯羹,如果凌平市政府不配合,那三家企业就不会落户凌平。
反过来,如果凌平市政府愿意“合作”
,那三家企业不但会来,还会带动更多的产业资源向凌平集聚。
这不是招商引资,这是一场利益交换。
“蜘蛛,你确定这些信息准确吗?”
李威的声音很沉。
“工商登记信息是公开的,我查了三遍,没有错。
华远资本和顺达物流的关系,我是通过交叉比对公司高管名单发现的,华远资本派驻到凌平华顺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董事叫张明远,这个人同时是华远资本在远达生物那边的董事代表。
也就是说,华远资本用同一个人,同时在操控远达生物的投资决策和凌平国际物流港的项目运作。
这个关联不是巧合,是刻意设计的。”
李威沉默了几秒钟。
他在心里快速地评估着这条信息的可靠性和可能带来的后果。
“还有一件事。”
蜘蛛继续说,“你让我查远达生物是主动上门的,我查到了第一个接到远达生物电话的人是谁,高新区招商局的一个科员,姓王。
我通过一些渠道了解了一下当时的情况,那个姓王的科员说,远达生物打电话来的时候,对方直接就说‘我们是上海远达生物,想了解一下凌平高新区的投资环境’,连自我介绍都没有,好像他们早就知道凌平高新区、知道招商局的电话。
王姓科员说,他当时就觉得这个电话有点奇怪,因为一般情况下,企业第一次接触一个陌生的开发区,都会先问‘请问是凌平高新区招商局吗’‘方便介绍一下你们的情况吗’,但远达生物完全没有这个过程,他们上来就问了很多非常具体的问题,比如土地价格、税收政策、环保要求、劳动力成本等等,这些问题都是做过充分调研之后才会问的。
换句话说,远达生物在打这个电话之前,就已经对凌平高新区做了非常深入的了解。”
“所以他们不是在‘了解’凌平,他们是在‘确认’凌平。”
李威说。
“对,这是我的判断。”
蜘蛛说,“远达生物的出现,不是为了投资,而是为了给凌平施加压力。”
“顺达物流知道这件事吗?”
“不好说。
张万青这个人我查了一下,四十二岁,初中文化,没有正当职业,靠吴刚的关系在凌平开了几家公司,名义上是老板,实际上就是个白手套,真正做主的可能是吴刚。
吴刚被抓之后,张万青反而没什么事,因为他不属于公务人员,目前应该还没有查到他的头上,他现在应该不敢再搞什么大动作,但不排除有人在利用他的公司做文章。
顺达物流只是一个壳,真正在背后操作的是那些跟吴刚有利益关系、但目前还没有暴露的人。”
李威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华远资本、景荣投资、张明远、张万青,然后在这些名字周围画了一个大圈,圈中央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蜘蛛,你继续查。
重点查华远资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