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们守住了,他就逃不掉。”
李威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灯管已经发黑了,和医院病房里那根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根灯管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祁伟说的话。
守住出境的位置,不正面硬拼,等。
等吴刚自己走出来,等昌哥犯错,等机会出现。
这不是退缩,是调整战略。
肉山已经死了,不能再有第二个肉山。
灵猿已经伤了,不能再有第二个灵猿。
他要活着,活着把该办的事办完,活着到肉山的坟前告诉他,兄弟,你的仇,我报了。
“帮我办出院。”
李威的声音沙哑但很稳,“我不住院。
回凌平,在凌平守着。
吴刚要出境,绕不开凌平。
我不在金柳市跟他打了,我回凌平等他。”
祁伟看着李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血丝,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不甘心,是一种被压到了最深处、却始终没有熄灭的火。
很弱,像一盏快要灭的灯,但它还亮着,还在跳动,还没有熄灭。
“好。”
祁伟站起来,“我去办手续。”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灵猿那边,我会照顾好。
黑蛇那边,我也去说。
你安心回凌平,金柳市交给我。”
李威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不是那种明亮的亮,是一种灰蒙蒙的、雾蒙蒙的亮,像一块没有洗干净的抹布搭在天上。
雾气还没有散,从山顶上往下压,把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色里。
远处的建筑物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海市蜃楼一样虚幻。
吴刚就在这片雾里的某个角落。
他在一个洞窟里,在一间安全屋里,在一辆没有车牌的越野车里,在某个李威不知道的地方,瑟瑟发抖,惶惶不可终日。
他怕被抓,怕被枪毙,怕死。
他每天都在怕,每夜都在做噩梦,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恐惧中度过。
那种恐惧不会因为昌哥的保护而减少,只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加深。
因为他知道,李威在外面等着他。
李威不会放弃,不会放过他,不会让他逃到境外去逍遥法外。
只要李威还活着,他就逃不掉。
李威把输液管从手背上拔掉,针头带出一滴血,滴在白色的床单上,像一朵小小的红花。
他从床上坐起来,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他咬着牙,把脚放到了地上,站起来。
腿在发抖,但他站住了。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和雾蒙蒙的城市。
吴刚,昌哥,你们都跑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