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把桌上的东西归拢好,交给门口的值班民警,“这份笔录先归档,录音文件同步备份,省国安交接的时候,原件给他们。”
“好的,李书记。”
值班民警接过文件夹,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王山站在门口,看着李威弯腰揉了揉膝盖,眉头微皱:“受伤了?”
“没事,撞了一下。”
李威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膝关节,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飞机上扑那一下,磕座位扶手上了,老骨头,不中用了。”
“少在我面前卖老。”
王山笑了一声,转身往外走,“我还没说老呢。
走吧,坐我的车,路上跟你说个事。”
王山的车是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没有警灯,没有特殊的标识,停在楼下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司机已经发动了车。
车子驶出省公安厅大院,晚上的城市生活非常热闹,主干道上的车流依然密集,路边的商铺灯火通明,烧烤摊的烟火气弥漫在空气里,混杂着汽车的尾气和晚风的凉意。
王山坐在后排靠左的位置,李威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刘维真的是侯平抓的?”
王山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是。”
“你就是护短。”
王山笑了一声,“他还没那个本事,不过小伙子确实不错,以前就是个刺头,那也是出了名的,经常惹事拿处分,自从你到了凌平市之后,整个人就变了个样,所以我说的没错,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你最合适。”
他拍了拍李威的肩膀,“真的不考虑一下?”
“王厅,这个话题我们讨论过了。”
李威的语气温和但坚定,“凌平市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回去。
再说了,省厅人才济济,不差我一个。”
王山没有再劝。
他知道李威的脾气,这个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也是他欣赏李威的地方,也是他拿李威没办法的地方。
车子驶入省人民医院的大门,医院的夜班急诊灯火通明,几辆救护车停在门口,蓝红灯已经熄灭了,但车身侧面“急救”
两个大字在灯光下依然醒目。
“高书记在十二楼的心血管内科,单间病房。”
祁伟提前在那等着,都是老熟人,简单客套之后一边走一边介绍,“送来的时候血压很高,心电图也有异常,但医生说没有大碍,留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人现在清醒着,情绪也稳定了。”
“高书记家里人来了吗?”
王山问道。
“”
没有,我了解的情况是离异,前妻带着儿子在国外读书,暂时没通知,想赶回来也没那么容易。”
“哦。”
王山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因为比较敏感,前一段时间一直在调查裸官的事情,搞的还挺严重,这里面的事情很难说清楚,很多领导选择把子女送到国外读书,担心自己受影响选择离婚,这不是个例。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打开,走廊里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走廊尽头的护士站里,两个护士正在低声交谈,看到有人从电梯里出来,其中一个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省公安厅的,来看高书记。”
祁伟走上前,亮明了身份。
护士点了点头,指了指走廊右侧倒数第二间病房,“高书记在那间,刚刚量过血压,还有点偏高,但比刚送来的时候好多了,你们进去的时候轻声一点,时间不要太长,尽量不要影响到病人休息。”
“好的,谢谢。”
三人走向病房,走廊里铺着浅灰色的防滑地板,脚步声被吸收了大半,只剩下衣服摩擦的沙沙声和远处某个病房里传来的微弱咳嗽声。
病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柔和的灯光。
王山在门口停了一下,侧头看了李威一眼,然后轻轻叩了两下门,推门而入。
病房不大,但设施齐全。
一张可调节的病床靠墙放着,旁边是一张陪护椅,墙角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窗户上挂着浅蓝色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夜色。
床头柜上摆着几束鲜花和果篮,前面已经有人来探望过。
高参半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薄被,左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连接着输液管。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动着,显示一切正常。
此刻高参的脸色比刚下飞机的时候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种吓人的青灰色,但依然苍白,眼角的皱纹比白天深了许多。
看到王山和李威走进来,高参的目光先是停在了王山身上,微微点头,然后转向李威。
“辛苦了。”
高参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还算平稳,看得出他在努力维持

